安陵容27
“宝嫔娘娘,您的大恩,嫔妾记下了。”曹琴默深吸一口气,压下住心里的愤恨,重新展开笑颜,诚挚道谢。
“娘娘,嫔妾今日在这里多嘴一句,您深得皇上喜爱,风光无限,华妃对此早已心生怨恨,沈贵人与莞贵人恩宠平平都曾遭她迫害,更别提您了。”曹琴默说着语气微顿,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华妃家世好,哪怕犯了错,都能因为她那个好哥哥而毫发无损的复位,可我们不过是普通官宦之女,若是失势了,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宝嫔娘娘,您若是肯相信嫔妾,就让您家中的为官子弟平日里谨言慎行,或者早日辞官避世,做个乡间富家翁,以保性命。”
安陵容听完她的这番话,并未立即表态,而是看着曹琴默良久,才悠悠问道:“可倘若本宫就是要华妃对他们出手呢?甚至要他们把这件事做狠,做绝!”
她巴不得年家出手呢,她家中如今当官的只有她父亲安比槐一人,对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亲,安陵容心里极为厌恶,若不是因为自己势力薄弱,她早就送他上西天了,可如今有华妃出面做这个恶人,她何乐而不为呢?说不定她还能凭借此事在搏一搏皇上的怜惜,让她把母亲和萧姨娘接回京中颐养天年。
曹琴默怔了怔,宝嫔肯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说明她是有心拉拢自己,否则又怎会在她面前袒露隐晦的心思,曹琴默有些窃喜,打瞌睡来了枕头,她正愁如何从华妃的船上脱身,既然宝嫔主动伸出援助之手,那她便顺势依附于她,共谋富贵。
“宝嫔娘娘的心意,嫔妾明白了。”曹琴默含笑道,“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需要仔细斟酌,还望宝嫔娘娘给嫔妾一点时间,等嫔妾准备妥当,再来回禀您。”
“这是自然。”安陵容欣然允诺,“事成之后,本宫定当送你一份大礼。”
原本曹琴默还领了个陷害沈眉庄假孕的任务,但因曹琴默临阵倒戈投靠安陵容,这个计划也就被搁浅了,对于华妃的催促,她也是能拖就拖,嘴上应着尽快准备,其实根本就没有半分行动,华妃气急攻心,直骂她蠢笨,偏偏还没有办法,只能干瞪眼,憋屈得不行。
***
温宜周岁之际,宫中大宴。
安陵容身穿雾玫瑰紫织锦缎百蝶戏花烟霞妆花袄,外罩淡桃红衫,逶迤拖地粉彩云纹湘裙,梳高鬓,斜插赤金镶嵌翡翠流苏步摇,耳坠着一对如鸽蛋大小的东珠,宛若春雨过后的芙蓉般清丽秀美,艳冠群芳。
皇帝不顾众人的眼光,特地将她的座位安排在了自己身边,这让一众妃嫔咬碎银牙,却敢怒不敢言,毕竟安陵容是皇帝的心尖宠儿,谁吃饱了撑着去招惹她?
皇后目光冷冽地扫向安陵容,眼角眉梢蕴满了寒霜,东珠向来是皇后专属,安陵容不过区区一个嫔位,竟敢僭越,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过皇帝对她的纵容显然超乎寻常,皇后强压下心中的妒火,皮笑肉不笑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宝嫔自抚养温宜后,越发漂亮了,连本宫见了,都移不开眼睛。”
安陵容唇畔漾着恰到好处的笑靥,恭维道:“皇后娘娘谬赞了。”
底下的敦亲王望着台上如梦似幻的美人,惊艳不已,“福晋,你快掐我一下,本王好像醉迷糊了,怎么看见仙女儿坐在老四身边。”
敦亲王妃忍俊不禁,轻轻拧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佯装恼羞道:“瞧你出息,皇上的妃子岂是你能评头论足的?”
“哎呦——”敦亲王疼得呲牙咧嘴,哀嚎一声,委屈巴巴地凑到她跟前,“在小王心中,你比仙女还漂亮呢,咱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王最稀罕你了。”
“油腔滑调。”敦亲王妃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随即脸颊绯红,低头饮酒掩饰窘状。
沈眉庄颇为羡慕地望着敦亲王夫妇旁若无人的浓情蜜意,侧身对甄嬛小声嘀咕道:“嬛儿,你瞧,敦亲王和敦亲王福晋真是伉俪情深,令人羡煞不已呀。”
“是呀。”甄嬛也很羡慕,“难怪京中都称敦亲王夫妇是皇家的神仙眷侣呢。”
她入宫前也曾盼着能有这样的知心人与她相知相许,她从前以为皇上会是她的一心人,可皇上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陵容,哪里看得到她呢,而她或许占据过皇上的眼眸,但那就像一个幻影,风吹过就散了,甄嬛想着,眸子黯淡几分。
席间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传遍整个殿堂,好一派祥和热闹景象。
“眉姐姐,我有些醉了,先出去醒醒酒。”甄嬛起身朝沈眉庄告罪一声,扶着宫女的手往外走。
“去吧,记得别走远了。”沈眉庄叮嘱道。
夜色渐浓,月朗星疏,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中,映照着繁华灯火,甄嬛站在长廊上仰首望着天幕上的圆月,忽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