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茵17

“福晋,您怎么把高格格的镯子取下来了?”素练诧异道。

“当时给他们戴上这镯子,也没想过长久,我如今有子有女有权,又何必事事都占着好处。”富察琅嬅轻描淡写道,“而且晞月一直敬重于我,我自然也不能辜负她。"

“主子仁善,那青侧福晋那里?”素练又问,青樱毕竟是乌拉那拉家的人,身份不一般,先前王爷也常去她院里,如今陈婉茵抬了位分,青樱那边怕是也不平静。

富察琅嬅沉默了一会儿,“先保持原样吧。”

素练点了点头,就怕自家主子一时善心发作,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吗?

青樱是从惢心嘴里听说消息的,当时她正坐在窗边翻一本前朝的诗集,手里的书“啪嗒”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王爷请旨抬了陈格格做侧福晋?”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就凭她?陈家既没在朝为官的父兄,她又没给王爷生下一儿半女,怎么就轮得到她?”

惢心嗫嚅道:“听说……是王爷在皇上面前特意求的,还驳了皇上抬举高格格的意思呢。”

“王爷糊涂了,”青樱喃喃道,转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行,我得去劝劝弘历哥哥。”

阿箬急忙拦住昏了头的青樱,“主子,王爷此时正在兴头上,您又何必去惹得王爷不快呢?不仅伤了自己的体面,还损了与王爷的情分。”

说句不好听的,皇上金口玉言一下,就连高晞月自己都得装出一副笑脸模样,强咬着牙去向陈婉茵道贺,青樱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王爷做出这个决定。

“阿箬,你在说什么?我与弘历哥哥青梅竹马的情分,怎么会因为外人而有间隙。”青樱梗着脖子,嘴唇嘟起,“我身为王爷的枕边人,理应履行劝谏之责。”

“主子,现如今已经不是从前了,我们还是得审时度势啊。”阿箬真不明白平时跟死猪一般不爱动弹的青樱,是怎么这么有决心非得去触霉头的,别的事怎么不见她这么积极。

青樱被劝得暂时安分下来,但她后面越想越急,索性将阿箬支走,换了身绛紫色旗装,带走惢心径直往书房去。

弘历刚处理完几份从山东带回来的河道图纸,见青樱进来,还愣了愣:“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青樱没坐下,直挺挺地站在桌边,开门见山:“王爷,妾身听说您求了皇上恩典,要把陈格格抬成侧福晋?”

弘历放下手里的狼毫,抬眼看她:“是,怎么了?”

“王爷三思啊!”青樱往前凑了两步,“高斌大人在山东治水时立了大功,皇上都夸他办事利落,这时候若抬举高晞月妹妹,既是对高大人的奖赏,也能让前朝的人知道王爷赏罚分明,多好的事?可陈格格……”

青樱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她出身汉人,家里又没什么根基,如今连个孩子都没有,骤然抬成侧福晋,怕是会让人说王爷偏心,不顾规矩啊。”

弘历听着,眉梢微微挑了挑,反倒觉得稀奇了:“你素来和高晞月不对付,从前,两人还常为了些小事拌嘴,怎么今日倒替她说话了?”

青樱心口一紧,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些:“我不是替她说话,我是为王爷着想。”

她抬眼看向弘历,语气强硬,“我是为了你好,我心悦王爷,自然盼着王爷前路顺遂,高斌有能力,往后在前朝能帮衬王爷不少,抬举高晞月,对您只有好处。”

她原以为这话能让弘历回心转意,没料弘历却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却认真:“青樱,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青樱眼眶更红了,“我与王爷一同长大,是青梅竹马,难道我会害您?陈婉茵的出身,太过寻常了。”

想当初不正是因为福晋出自满清大姓富察氏,才抢了她的嫡福晋之位嘛。

“并非如此。”弘历放下笔,走到她面前时,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温和,“可我抬婉茵,不是为了谁的出身,也不是为了前朝的好处。”

他想起昨日在陈婉茵院里,她红着眼眶靠在自己肩上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软了,“我心悦她,便想让她过得体面些,不用再看旁人脸色,不用再拘着那些格格的规矩。就这么简单。”

“心悦?!”青樱像是被迎面一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眼睛睁得很大,仿佛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我呢?王爷忘了?我们初见便是一起在看《墙头马上》,您说你若是裴少俊定不会辜负李千金;我们一同在城墙上游玩;甚至你选秀女的时候还让我帮您掌眼,你也曾为了娶我忤逆皇上,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假象?"

弘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不为别的,他看青樱如此声嘶力竭,还以为他们之间有多难忘的回忆,结果就这些事,他之前是怎么认同青梅竹马这个身份的,要是这都能被称为青梅竹马,那他的青梅竹马起码能绕紫禁城三圈。

“青樱啊,从前我或许真的糊涂过,那时候我没遇见婉茵,只当和你玩得投缘,说些孩子气的话,便是亲近了。可遇见婉茵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悦,看见她时,会忍不住想笑;见不到她时,心里会空落落的;她受了委屈,我会心疼;她过得好,我会比自己得赏还高兴,是哪怕她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我眼里也再容不下旁人。”弘历静静的说些让青樱想死的话,“青樱,从此以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从前种种,就让它随风消散吧。”

青樱觉得自己今天来找弘历就是个错误,陈婉茵究竟给弘历下了什么迷魂药,才使得他如此执迷不悟?!

青樱狠狠推了弘历一把,转身就跑了。

而这会儿,金玉妍正坐在自己院里,手里捏着一面小巧的菱花镜,镜中映出她明艳的脸庞,眼神却冷得很。

贞淑在一旁低声道:“主子,方才听说,青福晋从王爷书房出来时哭了。”

金玉妍嗤笑一声,“哭有什么用?争不过就是争不过,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没用的东西。”

“不过陈婉茵倒是好手段,没家世没子嗣,竟能让王爷为了她驳了皇上的意思,还把高晞月压下去了,从前倒是小瞧了她。”金玉妍缓缓道。

贞淑道:“那往后……她岂不是成了主子您的阻碍?”

“阻碍?”金玉妍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笑了,“她性子太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过是王爷一时新鲜罢了,男人的心,哪有长久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陈婉茵院子的方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往后……盯着点她院里的动静。”

贞淑忙应了:“是,奴婢记下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