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18.殿内暖意

萧焕眉峰压得极低，眉间带着几分倦意。

萧焕："等在这儿作甚？"

乔蛮盯着他玄色龙纹腰封上沾的墨点，脚尖无意识碾着青砖缝里的枯叶。

夜风掀起她石榴裙的褶边，露出绣鞋尖上沾的泥渍——是来的时候踩到水洼溅的。

乔蛮："我..."

她刚启唇又咬住下唇，耳垂在东珠坠子后泛出珊瑚色。

萧焕逼近半步，龙涎香混着药气扑在她鼻尖，惊得她后颈细绒汗毛倒竖。

他瞳孔里映着两簇跳动的宫灯，灼得人不敢直视。

萧焕："怎么不说？"

乔蛮猛地闭眼，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乔蛮："想见你。"

这三个字挤得又急又轻，尾音散在风里。

萧焕在袖中的五指骤然收紧。

宫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乔蛮鼻尖冻出的薄红愈发明显。

萧焕目光扫过她发紫的指尖，喉结重重滚了滚。

玄色披风解下的动作太急，金线盘扣扯断了两根丝线。

带着体温的云锦罩住乔蛮时，他尾指擦过她冰凉的耳垂，激得两人俱是一颤。

萧焕："进来。"

萧焕转身太急，皂靴踩裂了片风化的青砖。

乔蛮拢着尚存余温的披风，嗅到领口是他惯用的安神香，

混着未散的墨汁涩味。

她唇角翘起又慌忙压下，踩着那件拖地披风亦步亦趋，金线蟒纹在月下泛着流水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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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两人对案而坐，炉火腾起的青烟在两人之间织成薄纱，萧焕屈指叩了叩紫檀案几，震得茶汤在钧窑盏里晃出涟漪。

萧焕：“等了几个时辰？”

乔蛮盯着盏中沉浮的茶梗，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磨出的毛边。

乔蛮：“睡了一觉也没觉得多久，大概是申时便到了。”

烛火将萧焕眉骨投下的阴影拉长，他闻言，眼神从正道岔的水壶上转移到乔蛮冻红的鼻尖上。

他抽走她捧着的鎏金手炉，掌心贴上盏壁试温，发觉已经是冰凉了。

萧焕：“整整两个时辰，还没多久？

他闭眼揉了揉眉心，喉间溢出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案头烛火晃出细碎光斑。

他是在拿乔蛮有些没辙了。

乔蛮慌忙捧起茶盏啜饮，青瓷沿口磕在她齿间，发出细碎的"叮"声。

"咕——"

肠鸣声突兀响起时，萧焕猛地抬眸。

他瞳孔里映着乔蛮倏然涨红的脸，少女慌乱间险些打翻了茶托。

萧焕："你未进晚膳？"

萧焕的嗓音比平日低哑三分，本就皱着的眉间现在更没有要舒展的迹象。

乔蛮垂首盯着裙裾，葱白的指尖将帕子绞出凌乱褶皱，耳垂上东珠坠子晃得似风中残烛。

心虚的很。

乔蛮："......还不是为了等你。"

这句呢喃轻得像檐角融化的薄霜。

偏生萧焕陡然顿住，他喉结重重滚动，嘴角忽地扯出个极浅的弧度。

是被眼前的人气笑的。

明明是她自己一声不吭地跑来承天殿，才错过用膳时间，现在却又委屈不已。

萧焕："来人！"

他突然扬声道。

萧焕：“传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