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19.珍惜此刻

膳房的人很快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素面上来。

青瓷碗底磕在紫檀案上发出脆响，乔蛮捧着面碗的指尖泛着粉，蒸腾的热气将她鼻尖沁出细密汗珠。

萧焕执笔的腕子顿了顿，余光瞥见她偷舐唇角的丁香小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半寸。

乔蛮当真是饿到了，吃面的动作虽小但急，一口一口不停地往嘴巴里塞，没有一会整碗面都下了肚。

萧焕："可还要添汤？"

萧焕突然出声，以为乔蛮没吃饱，结果惊得乔蛮呛了口面汤。

她慌忙用袖口掩嘴咳嗽，葱白的指节攥得发白，耳尖红得似要滴血。

萧焕垂眸避开没去看。

乔蛮：“不、不用了，妾吃饱了。”

乔蛮搁下空碗时，瓷匙在碗底刮出刺耳声响。

她抬眼望向萧焕的瞬间，眸子亮得似揉进星子。

萧焕：“那好，朕叫人送你回去吧。”

在听到"送你回去"时，乔蛮本闪闪发亮的双眸倏地黯淡。

唇角将扬未扬的弧度僵住，贝齿在下唇咬出排月牙印。

萧焕是不是当真特别厌烦自己？厌烦到与自己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她这样自我怀疑，心里偷偷发酸。

乔蛮："能不能，别赶我走。"

乔蛮小心翼翼伸手扯住萧焕的袖角，腮帮微微鼓起，像含着枚杏核。

萧焕端茶的手悬在半空，目光顺着抓住自己袖口的葱白小手，一路追随到乔蛮面带恳求的脸上。

他觉得内心深处又塌陷一片，可还是蹙眉抽回衣袖，玄色锦缎从乔蛮掌心滑脱。

萧焕："为何？长乐宫缺人陪你说笑？"

乔蛮："妾谁都不认识，整日呆在长乐宫不是抄经就是发呆。"

乔蛮倏地将双手藏进袖中，却又故意露出半截红肿的指尖——是连续几日抄经磨的。

萧焕的视线在那抹殷红上停留三息。

萧焕：“抄经？为何抄经？”

他轻微挑眉询问。

乔蛮：“母后说皇祖母在永宁寺为国祈福，让妾手抄佛经。”

听到苏太后私下召过乔蛮，萧焕太阳穴都紧张的跳了跳。

萧焕：“你近来还是去给母后请安了？”

见萧焕误会，乔蛮赶紧摆了摆手否认，她也清楚此时萧焕在紧张什么，忙开口解释道。

乔蛮：“陛下放心，母后没有为难妾，抄经祈福也是妾自己的一份心意。”

乔蛮将那日德兴宫发生的不快隐瞒了下去，她不想让萧焕在中间周旋，她能感受的到萧焕心中在意自己。

萧焕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下去。

萧焕："若是不想回长乐宫，那愿不愿意在这给朕研磨？"

一听这话就是不用被赶走了的意思，乔蛮瞬间便来了精气神，点头点的跟鸡啄米一般。

乔蛮：“愿意愿意，妾干什么都行！”

萧焕见她这样兴奋，觉得可爱，可一想到是因这深宫将她困住，所以才因为这些小事便雀跃，萧焕又觉得愧疚。

无数思绪又在这个瞬间翻涌而来，将这个年轻帝王的心乱了又乱。

可不等萧焕整理愁绪，乔蛮便已经扶着磨盘坐下，等着他过去。

他看着乔蛮如孩童得糖一般开心，忽觉不如珍惜此刻，哪怕一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