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46.惊喜万分

河岸草坝，微风徐徐。

金红的蝴蝶纸鸢稳稳占据着碧空一角，姿态优雅地滑翔。

乔蛮微仰着头，眸中映着纸鸢和蓝天，身心都沉浸在久违的轻松愉悦之中。

就在这片宁静惬意里，萧焕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仍注视着风筝，语气听起来平静而随意。

萧焕：“在宫里，可有什么短缺之处？”

乔蛮的视线从天际收回，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轻快，转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地便答。

乔蛮：“都……都很好。谢陛下挂心。”

这是实情，宫中用度向来不曾亏待她。

她微微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纹，短暂的停顿后，一个更深切、也更让她犹豫的念头悄然浮现。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观察着萧焕的神情，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胆怯。

乔蛮：“就是…有时候，会有些想家……”

话音落下，她心头微微一紧。

她口中的“家”，是有着父亲、兄长的乔府，是焉州那个承载了她所有无忧岁月的地方——那个地方，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而言，却是刻骨仇恨的来源，是禁忌。

她用眼角余光迅速而紧张地捕捉着萧焕脸上的变化。

出乎她意料的是，萧焕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扯了扯风筝线，让它在风中调正了一下方位，薄唇微启，说出了一个更让乔蛮意想不到的安排，语气依旧是那种平稳的、仿佛只是随意议事的调子。

萧焕：“云州境内，饥荒之患延绵，赈济数月未见明显好转。”

他说着，终于将目光从纸鸢上移开，转而落在乔蛮写满讶异的脸上。

萧焕：“朕过些时日要亲自去一趟。”

乔蛮的心猛地一跳，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屏住了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

萧焕看着她骤然变得明亮的眼睛，继续道。

萧焕：“云州毗邻焉州。届时，”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似乎在确认她眼中的惊讶。

萧焕：“你可要随行？顺道……回焉州看看。”

清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

乔蛮完全愣住了。

她眼睛一瞬间睁得极大，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牢牢锁在萧焕沉静无波的面容上。

惊喜、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心头猛烈冲击。

他真的在说什么？让她…回焉州？回那个她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踏入一步的故乡？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微张的唇，喉咙却像被什么哽住，发不出声音。

萧焕看着她震惊茫然、毫无反应的样子，反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难道……她不愿回去？还是说这个提议让她觉得冒犯了？

他素来沉稳的面容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疑惑，深黑的眼眸探究地看着她。

就在萧焕的眉宇因不解而蹙得更紧一分时，下一秒——

乔蛮胸腔里那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撑裂的狂喜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