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45.同放纸鸢（2）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襟，目光重新落回她写满惊惶和歉意的脸上，语气平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训诫家中顽童般的责备。

萧焕：“无事。下次跑动记得看路，这般莽撞，伤着了自己如何是好？”

乔蛮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更是火烧火燎的，却也因为担忧解除而松了口气。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青草，声音也小了下去。

乔蛮：“臣妾知错，只是许久没放过纸鸢，一时开心，有些忘形了……”

她说着，又偷偷抬起眼看向萧焕，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水光，好奇地问。

乔蛮：“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让萧焕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蜷了蜷。

难道说被皇祖母“诓骗”至此？他向来心思深沉，此刻却难得地有了一丝窘迫。

他迅速移开视线，目光投向远处平静的河面，声音维持着惯常的沉稳淡定，只是语速似乎快了一丁点。

萧焕：“嗯……刚巧路过此地，看见纸鸢飞得高，便循着过来看看。”

乔蛮：“哦……原来如此。”

乔蛮听了，眼底刚刚因兴奋而燃烧的火焰似乎黯了一瞬，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飞快地掠过心头。

她还以为……是特意来找她的。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线轴。

不过这失落只是一闪而过。

她立刻又扬起了笑，小心地观察着萧焕的神色。

乔蛮：“那……陛下此刻还有旁的要务要处理吗？”

萧焕的目光从河面收回，落在她依旧握着线轴、充满期待的脸上，摇了摇头。

萧焕：“并无。”

这两个字像点燃了乔蛮眼里的星火，她瞬间又雀跃起来，脸上因紧张和奔跑而染的红霞愈发娇艳。

她上前一步，眼睛晶亮地看着萧焕，声音轻快而带着诚挚的邀请。

乔蛮：“那陛下愿意陪臣妾一起放一会儿纸鸢吗？臣妾觉得它还能飞得更高呢！”

萧焕本想婉拒，这等孩童嬉戏……可看着她那张因期待而容光焕发的脸，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息，轻轻颔首。

萧焕：“……也好。”

乔蛮顿时欢喜无比，忙将手中的线轴递向萧焕。

萧焕走上前，伸手接过那缠绕着细线的木轴。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手指修长有力，握着线轴的感觉与乔蛮完全不同。

他没有像乔蛮那样奔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观察着空中纸鸢的姿态和风向的变化。

时而轻轻扯动，时而飞快地松放几下线，手腕翻转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技巧。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有些下坠趋势的纸鸢，仿佛被他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在天空昂起了头颅，如一只真正的金翅凤凰，破开微风，向着更高更远的湛蓝天际翱翔而去。

乔蛮在旁仰着头看着，惊叹地张着小嘴，眼里满是崇拜。

乔蛮：“飞得好高啊！陛下好厉害！”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乔蛮：“陛下怎么什么都会！三两下它就听话地飞那么高了！”

萧焕专注地看着天空中的风筝，手上的动作未停，对她的赞誉并没有明显的表示，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在听到她清亮真诚的声音时，似乎向上扬起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弧度，如同春日冰湖上悄然裂开的第一道细痕，流露出一点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维持着风筝优美的翱翔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