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48.微服私访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微的尘土。

这是一场轻车简从的微服之行。

寻常的青帷马车由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拉曳着，除了车前控缰的车夫，只跟随着数名身着不起眼布衣、却个个目光锐利、身形矫健的精壮男子。

与想象中帝后微服应有的样子不同，年轻的帝王并未端坐于舒适的马车之内。

他身着玄青色的窄袖劲装，脚蹬便于骑行的皮靴，墨发用一根简洁的玉簪束起，露出一段利落的后颈线条。

端坐于一匹通体如墨的高头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透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与沉稳。

劲装勾勒出他紧实流畅的腰背线条，策马随行于马车一侧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英武之气。

马车的青布窗帘不时被一只莹白纤细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乔蛮悄悄探出半个脸庞，鬓角簪着一朵小巧的珠花，身上是江南女子寻常的素雅衣裙。

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车窗外那个笔挺的骑马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流连。

阳光勾勒出他清隽明晰的侧脸轮廓，她看得久了，唇角会悄悄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就在乔蛮又一次悄悄掀帘时，萧焕似有所感，策马稍稍靠近了些，视线也自然地转向了车窗内的她。

萧焕：“路途尚远，马车颠簸，可有不适？”

他的声音不高，被马蹄声和车轮声轻柔地裹挟着，清晰地传到乔蛮耳边。

语气柔和，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关切，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气色。

乔蛮迎上他温和的视线，心头微暖，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用力摇了摇头。

乔蛮：“没，臣妾一切都好。陛下无须担忧。”

她放下窗帘，帘内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安心的呼气声。

萧焕见她神色如常，唇畔也泛起一丝放松的浅淡笑意，策马的动作依旧沉稳，目光却不再刻意望向车内，只是无声地伴在马车一侧。

日落时分，一行人进入了一座傍水而建的江南小城。

城中水道纵横，小巧的石桥连接着白墙黛瓦的屋舍，沿街商铺鳞次栉比，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客栈安顿好后，两人换上了更为朴素的常服，如同寻常富户夫妇般步入了喧嚣热闹的街市。

此时华灯初上，河道两旁悬挂着灯笼，倒映在粼粼水波里，各式江南小吃的香气弥漫在微暖的夜风中，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更添繁华热闹。

乔蛮被这充满烟火气的景象所吸引，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路过几个冒着蒸腾热气、香气诱人的小吃摊点时，她驻足观看，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兴趣。萧焕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并未催促。

乔蛮：“陛下。”

乔蛮终于转过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小小的请求和跃跃欲试。

乔蛮：“听说这‘醉仙楼’是此地最有名的酒楼，他家的醋鱼和醉虾很是地道……我们……去那里用晚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