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52.同屋而住

客栈二楼的房间简洁而干净。

昏黄的油灯在桌台上跳跃，映照着两张分开的床铺——一张宽大的架子床，和一张放置在窗下临时的软榻。

萧焕的目光扫过房间的陈设，最终落在乔蛮身上。

虽是微服同行，但客栈之中龙蛇混杂，他思虑周密，终是不放心让她一个女子独居一室。

萧焕：“此处不比宫中，”

他声音平稳地开口，带着帝王的沉稳考量，却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萧焕：“你一人住，恐有不便。”

略作停顿，他的视线扫过窗边的软榻，语气自然地继续。

萧焕：“今晚同住一室。你睡床，我睡榻便好。”

乔蛮正站在床前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安排……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千里同行却还要这般泾渭分明么？然而身为女子，那份固有的矜持让她无法开口要求更多。

再抬眼时，她脸上已是温婉顺从的神情，轻声应道。

乔蛮：“……好。听……阿焕安排。”

声音里听不出异样。

她转身走向屏风隔开的浴房，细密的屏风纸将她的身影模糊成一个绰约的影子。

萧焕在屏风外的圆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沿途随手买的地方志翻开。

油灯的光线摇曳，书页上的字迹却仿佛游走不定，难以入眼。

屏风后传来细碎而清晰的声响：衣衫轻轻滑落的摩挲，然后是木桶被搅动的哗啦水声，一下一下，带着湿漉漉的热气，穿透薄薄的木质隔断，清晰地弥漫在不算宽敞的房间内。

萧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定在书页某处，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那声音如同无形的丝线，撩拨着感官，让他心绪难以平静。

他放下书册，准备起身出去透透气，避开这令人分神的氛围。

乔蛮：“啊呀——！”

一声短促而微带惊慌的轻呼骤然从屏风后传来。

萧焕瞬间绷直了背脊，刚才的烦乱一扫而空，几乎是本能地大步迈到屏风边缘，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

萧焕：“怎么了？发生何事？”

他克制着自己冲进去的冲动。

屏风后的水声静止了一瞬。

片刻，才传来乔蛮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湿漉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乔蛮：“……没……没事……就是……就是皂角沫不小心迷到眼睛里了……睁不开眼，现在一片模糊，找不到水瓢在哪里……”

声音里夹杂着些许难受的鼻音。

原来是迷眼了……萧焕松了口气，随即又眉头紧锁。

人在浴桶中，迷了眼睛看不清楚，确实麻烦。

可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在此刻闯入？

就在他站在屏风外进退维谷之际，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求助，语速加快了些。

乔蛮：“阿焕……我，我穿着里衣的。”

乔蛮：”你能进来帮我找一下水瓢吗？就靠在浴桶边上的……”

穿着里衣。

这个信息让萧焕紧握的拳微微松开了一丝缝隙。

眼下也别无他法。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萧焕：“好。”

他掀开屏风一角，动作极其谨慎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