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53.亲手洗发

烛光随着他的动作流入浴房，水汽氤氲中，他只将视线死死锁定在靠墙放置的、空无一物的水瓢位置——果然，水瓢翻倒在湿滑的地面上，离浴桶有些距离。

他目不斜视，大步走过去，弯腰拾起水瓢，整个过程视线没有一丝一毫地偏移。

拾起水瓢后，他径直走到浴桶旁，依旧侧着身体，只将手臂伸长，稳稳地将水瓢递入乔蛮在浴桶中摸索的手里。

乔蛮：“……多谢阿焕。”

乔蛮的声音带着感激。

萧焕立刻后退一步，准备转身退出。

可乔蛮接下来的动作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她拿着水瓢，摸索着从木桶边缘舀水，试图冲洗头发和脸上的皂沫。

然而她从未自己做过这些，平日里都有侍女伺候，此刻眼睛又睁不开，动作显得笨拙而艰难，一只手要支撑身体免得滑倒，一只手舀水冲洗，更是顾此失彼，水流稀稀拉拉地淋在头上，大半洒在了桶外，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还粘着白色的皂沫贴在脸颊上，样子狼狈又可怜。

萧焕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费力又不得章法的样子，迟疑了片刻。

让她自己这样折腾下去，怕是到半夜都弄不好，水也快凉了。

萧焕：“别动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

乔蛮手上动作一顿。

萧焕：“这样不行。”

萧焕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

萧焕：“我……帮你冲洗干净。”

他没有用商量的口吻，更像是告知。

乔蛮：“啊？这……”

乔蛮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处在刚才摸索的狼狈中，脸颊早已在热气下绯红一片。

萧焕却没有等她回应。

他已经走上前，动作迅速地从她手中拿走了水瓢，另一只手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却又不失温和的力量，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萧焕：“起来，这边有躺椅。”

不容她细想，萧焕已将屏风旁一张原本用来放置衣物的、宽背平直的躺椅拖到了旁边相对干爽的地方。他扶着乔蛮的手臂，让她小心地从浴桶中起身——果然，她身上套着一件被水浸透、紧贴着肌肤的素色细棉里衣，勾勒出玲珑的身体线条。

萧焕的视线迅速收回，只专注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扶着她让她在躺椅上侧卧下来，后脑勺悬在躺椅边缘之外。

他自己则单膝半跪在旁边的地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整个过程他都沉默而专注，脸庞紧绷，目光只专注于她凌乱沾着泡沫的头发，刻意避开了那被湿透里衣包裹的身躯。

萧焕：“闭好眼睛。”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即挽起了自己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乔蛮依言紧紧闭上眼睛，心却“怦怦”地跳得厉害。

温热的水流，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从头顶缓缓浇下。

萧焕一手用指腹轻轻分开她湿透缠绕的发丝，一手握着水瓢，动作细致而轻柔，水柱顺着头顶、鬓角一路冲刷，带着温度的暖流不仅冲走了恼人的皂沫，更像一只温厚的手掌在安抚她。

温顺的水流一遍遍浇过，冲洗掉最后一丝黏腻的泡沫。

萧焕的动作极其耐心，没有丝毫急躁，水流的角度和大小都控制得极好，避免流入她的耳朵或鼻孔。

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额角或耳廓，那触感轻柔而短暂。

乔蛮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忍不住偷偷地、极其小心地，将一直紧紧闭着的左眼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透过朦胧的水汽和垂落的湿发缝隙，她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专注到近乎虔诚的侧脸。

烛光柔和地勾勒着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全副心神都在那些湿漉漉的头发上，仿佛在打理最珍贵的丝绸。

一股无法抑制的欢欣雀跃如同煮沸的泉水，从乔蛮的心底“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化为笑声。

她赶紧又重新紧紧闭上眼睛，但唇角已有了高高扬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