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63.帝王之姿

紧随其后——

一道破空的呼啸锐响！

然后是……

“噗嗤！”

一声沉重而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血肉筋骨的闷响，清晰无比地刺入了乔蛮的耳膜。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虽然闭着眼、偏着头，但她握着萧焕手的那只手，指尖控制不住地狠狠蜷缩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寒流顺着脊柱爬升。

这死亡的声音，沉重地敲打在她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房上，让她昨日那关于“赶尽杀绝”的恐惧念头，瞬间变得无比真实而可怖。

然而，一切并未结束。

只见萧焕缓缓起身，走前几步，来到了监斩台的边缘，他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在晨光里。

下方，无数双充满血丝、期盼又畏怯的眼睛都仰望着他。

萧焕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枯槁绝望又重燃希望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穿透云霄的洪钟，坚定而有力地响彻在整个刑场，压过所有纷杂：

萧焕：“云州之灾，朕之责也！贪官污吏，朕已诛之！今日在此，朕以帝王之尊，向尔等立誓——”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力量：

萧焕：“朝廷赈粮，即刻重新发往云州，从今日起，凡我南祁子民，户有余粮，家有余粮。”

他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萧焕：“若再有一家一户，因饥寒而断炊——朝廷开仓，粮草不征，所需之粮，皆由朕出。”

字字千钧，如同惊雷炸响。

短暂死一般的寂静后——

“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声、欢呼声、叩拜声，如同积蓄已久终于溃堤的洪流，汹涌爆发。

数百灾民，男女老幼，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不顾一切地匍匐跪倒，涕泪横流，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叩出沉闷的响声。

那积压了太久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狂喜的泪水。

乔蛮依旧闭着眼，但那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感激和生命力的呼喊声，如同温暖的山泉，冲刷着她冰凉惶惑的心。

她缓缓睁开眼，透过朦胧的视线，望向那个挺拔如松立于高台边缘的背影。

日头渐高，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玄青色的衣袍上，勾勒出一圈耀眼的轮廓。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承受着万民发自肺腑的叩拜与感恩。

那一刻的他，不再是昨夜那个因她恐惧家族未来而让她深感寒意的冷厉君王，而是恢复了某种……顶天立地的光明与伟岸，像一面能遮风挡雨、护佑万民的大旗。

看着阳光下他如松柏般坚毅的侧影轮廓，听着耳边震彻云霄的“万岁”之声，乔蛮心底那份因血腥手段和对家族命运的恐惧而滋生的浓厚寒意与猜忌，如同被这炽烈的阳光和炽热的民心一点点烘烤着，悄然间，竟无声地……淡去了几分。

阿焕，我定会用余生倾尽所有对你做出补偿，就算这些不能抵过你当年疼痛的万分之一，我也要做。

阿焕，我不会离开你。

乔蛮心中这样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