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62.心悸后怕

这判决来得太快，太狠，太不留余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利剑劈开乱麻。

乔蛮站在萧焕身后侧，看着他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碾碎了眼前的魑魅魍魉，心头猛地一震。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萧焕身上属于帝王的、不带一丝情绪的杀伐之气。

那冷厉、果决、一言定生死的威势，让她下意识地感到一丝敬畏。

然而，紧随敬畏涌起的，却是一股冰冷的寒意。

乔家……焉州乔家。

眼前萧焕对王崇毫不留情的处置，那刻骨的仇恨和对乔姓本能的排斥……如果……如果他对乔家的恨意未消，甚至决定要对焉州动兵……那他会不会……会不会对乔家满门，也如同今日对待这郡守一般，毫不迟疑地……

赶尽杀绝？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尖刺的冰锥，猛地扎进乔蛮的心底深处。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都有些发冷。

她看着萧焕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四肢都有些僵硬。

正心乱如麻间，萧焕已处置完府中事宜，转过身来。

萧焕：“蛮蛮？”

他察觉到她的异常，看她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也有些涣散空洞，竟连他走到近前都似毫无所觉。

萧焕眉头微蹙，靠近一步，低声问道。

萧焕：“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乔蛮被他声音惊醒，猛地回神，对上萧焕带着疑惑和一丝关切的视线。

她心头一惊，慌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浓重的忧惧，胡乱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浮地应道。

乔蛮：“没……没什么，许是这里……血腥气有些重，闷得慌。”

她不敢看他探究的目光，生怕被他看穿心底最深的恐惧。

萧焕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又环视了一眼方才拖走王崇等人时残留的些许痕迹，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没再追问，只是道。

萧焕：“回驿馆吧。”

/

次日清晨，云州城西刑场。

法场周围人头攒动，聚集了数百名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破旧，形销骨立，眼里却燃烧着一种久旱逢甘霖般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麻木，更多的是一种沉冤得雪后喷薄的悲壮和期待。

监斩台高设。萧焕与乔蛮居于一侧，并未现身台前。

时辰将至。

刽子手登台，明晃晃的鬼头大刀在稀薄的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乔蛮看着法场上那跪伏的身影，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昨夜未散的恐惧，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就在此时，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无声地覆在了她紧握的手腕上。

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萧焕并未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刑台方向，声音却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保护性的沉稳。

萧焕：“转过身去，闭眼。这些腌臜污秽，不必看了。”

乔蛮心头微颤，依言偏过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抖动。

然而，视觉可以被隔绝，听觉却不行。

龙套：“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高亢的声音刺破肃穆的死寂！

紧随其后——

一道破空的呼啸锐响！

然后是……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