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61.云州乱象

云州的景象令人心寒。

河道干涸龟裂，田埂上尽是枯槁的荒草，城中的景象更显凋敝，衣衫褴褛的百姓目光呆滞，市井间一片死气沉沉。

萧焕与乔蛮身着寻常布衣穿梭于街巷之间，不动声色地倾听乡野市井之言，那些压抑的哭诉和敢怒不敢言的低语，如同蛛丝般织成了一幅清晰的图卷：问题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地方郡守王崇，勾结城中粮商巨贾，将朝廷拨下的赈灾粮食私自克扣、倒卖。黑心钱袋满了，百姓的口粮却被生生夺走。

查清缘由的当天，萧焕未再隐匿行藏。

他带着乔蛮和数名精悍如虎的暗卫，径直奔向郡守府邸。

府邸朱门依旧，庭院楼阁雕梁画栋，奴仆成群穿梭，一派富贵气象，与外间的饿殍遍野形成刺目对比。

王崇闻得有人擅闯，怒气冲冲地从内堂冲出，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他见来者不过是几个寻常装束的外乡人，为首的男子虽气度不凡，却也年轻，顿时气焰嚣张起来，指着萧焕的鼻子喝骂。

龙套：【王崇】“何方刁民？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本官府邸！来人，给我拿下！”

萧焕面色冷峻，如同覆着一层初冬的寒冰。

他身形笔挺，面对眼前跳梁小丑的叫嚣，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扫入尘土的死物。

就在王崇的家丁欲要扑上前时，萧焕身后一名暗卫，猛地抽出一枚物件，手臂如闪电般扬起——

一道沉黑泛着玄铁冷光的令牌，挟着一股锐利的劲风，精准地、狠狠地掷在王崇脚下铺就的青石板上。

“铿啷”一声刺耳的锐响！

那令牌样式古朴，非金非木，上面一个杀气腾腾的“御”字在日光下清晰可见，带着皇家独有的、不容僭越的威压。

王崇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

他眼珠暴突，死死盯着地上那块令牌，脸色在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如同新刷的墙灰。

他甚至踉跄了一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重重跪倒在地。

方才的嚣张跋扈顷刻间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死寂。

他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龙套：【王崇】“御……御……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陛……陛下饶命！饶命啊陛下！”

那求饶之声凄惶尖锐，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然而，求饶并未换来半分怜悯。

萧焕的眼神比刚才更冷，如同淬了寒毒的冰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抖成一团的郡守。

萧焕：“王崇，”

萧焕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府邸的死寂，带着一种彻骨的决断。

萧焕：“勾结粮商，私吞赈粮，置万千灾民生死于不顾，其罪——”

他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落下。

萧焕：“当斩！”

萧焕：“商贾同谋者，”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几个粮商。

萧焕：“即刻流放西陲苦寒之地，三代不得赎归！”

这判决来得太快，太狠，太不留余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利剑劈开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