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60.蜻蜓点水

可她越是这般急于掩饰，越让萧焕清晰地看透她初入宫时的艰难。

这份体贴的掩饰，比直接的抱怨更让他心痛如绞。

萧焕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意味。

萧焕：“这次路过焉州……多带一些你心爱之物回宫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刚才捧着的蒸糕上，又抬眸看进她的眼底。

萧焕：“不然……思念时，也只是徒增伤怀。”

听到他提及焉州，乔蛮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她用力点头，那欢喜是发自内心的。

乔蛮看着萧焕依旧带着一丝沉郁的面容，心又提了起来，试探地开口。

乔蛮：“那……我回焉州时，可否将小桃、小枣她们……带回身边？”

她紧紧盯着萧焕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

这几个名字，是她从前在乔府最为贴心的侍女。

果然，在听到那几个姓氏的瞬间，萧焕的目光如同被什么刺到一般，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闪躲了一下！、。

那份被刻意压制、甚至想为她打破的沉重心结瞬间翻涌上来——还是乔家的人。

那股本能的排斥如同毒蛇吐信，几乎要冲口而出拒绝。

乔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瞬间的闪躲，那难以掩饰的挣扎。

她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脸上努力维持的期盼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嘴唇动了动，刚想说“只是随口一说，不必在意”来圆场。

一个字还没出口——

萧焕的目光猛地转回，牢牢锁定了她眼中那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和强撑的笑意。

几乎是同一个刹那，刚才那份让她吃不下饭的自责、那份她在宫廷中的孤立无依，如同沉重有力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心头那道名为“底线”的壁垒上。

乔氏已不可挽回，她身边……总该有几个真正让她安心、知冷知热的人。

否则在这深宫……他怎能安心？

那阵剧烈的挣扎，在萧焕眼中化作极其短暂却浓烈的翻腾。

他紧握的拳头在身侧松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份排斥虽未完全消失，却已被一种更深沉的力量压制下去。

他对着乔蛮那双小心翼翼、几乎要放弃希望的眼眸，清晰地点了头，声音低沉但无比确定。

萧焕：“可。”

巨大的惊喜让她甚至忘了谢恩，也忘了规矩，脸上绽放出纯粹到毫无阴霾的、如雨后初阳般灿烂耀眼的笑容。

在萧焕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突如其来的炽热笑容意味着什么时，乔蛮已经像一只翩跹的小蝶，带着一身馨香和满腔无法抑制的喜悦，迅速地靠近。

她微微踮起脚尖，红唇轻柔而飞快地在萧焕紧抿的唇——旁边、那冷硬线条的唇角——印上一个如露珠坠落般轻盈温软的亲吻。

一触即分。

她迅速退开两步，脸颊再次飞起两抹醉人的红晕，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无措交织的羞赧，亮得惊人。

萧焕整个人僵在原地，唇角的温热触感如羽毛拂过，微痒，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刚刚被蜻蜓点水般吻过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