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59.沉重自责

乔蛮：“阿焕！”

她又羞又急，声音里都带上了细微的颤音，紧紧攥着挡在身前的衣服。

乔蛮：“你！你转过去！”

萧焕见她真的急了，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顺从地点点头，当真依言转过身去。

萧焕：“好，好，我转过去。”

他背对着她，安静地等着。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衣料窸窣摩擦的轻微声响，伴随着乔蛮努力压低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还带着点未消的羞赧。

乔蛮：“……好了。”

萧焕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未褪。

他没有继续打趣，而是将手中温热的油纸包递给她。

萧焕：“刚买的，尝尝。”

乔蛮眼睛一亮，脸上浮起惊喜，伸手接了过去。

打开油纸，里面果然是记忆里熟悉的那种精致蒸糕，熟悉的甜香萦绕鼻尖。

她拈起一块小巧玲珑、缀着桂花蜜的白色软糕，小口咬下，温软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弥漫开，熟悉的味道让她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她小口地吃着那块糕点，只吃了一块，便将剩下的油纸包递回给萧焕。

萧焕没接，看着那几乎没怎么动的糕饼，眉头不解地微蹙了一下。

萧焕：“就吃一个？”

他记得她从前对这种甜点，常常会吃好几块才罢休的。

乔蛮将糕点咽下，听到他的疑问，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睫，看着他带着询问的目光，脸上轻松的神色淡了下去，唇角弯起一个浅淡却带着点落寞的笑意。

乔蛮：“嗯。一个就够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飘在晨光里的羽毛。

乔蛮：“到了南祁，进了宫，总觉着没什么胃口似的，慢慢地……也就吃不了太多了。”

她的话语很平静，甚至带着解释的意味，仿佛在说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可这句话，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萧焕的心口。

没什么胃口……吃不了太多……

一股浓烈的、带着苦涩的自责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然回想起她初入宫时那段岁月——一个骤然离家的少女，背负着沉重的姓氏，踏入对她而言陌生又充满无形敌意的高墙深宫。他因着自己的心结，虽未苛待，却也的确有意无意地疏远她，无视着她在那富丽堂皇的牢笼里独自承受的惶恐和不适。

而她的没胃口，她那日渐消瘦的形容……有多少是被那种无依无靠、如履薄冰的生活生生磨出来的？

萧焕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被一层深重的愧疚和心疼所取代。

他薄唇紧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乔蛮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和那无声的沉重。

她立刻抬眼，脸上努力扯出更大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和安慰。

乔蛮：“不……不是的！宫里什么都好，是我自己……身子慢慢娇气了而已，陛下别多想。”

可她越是这般急于掩饰，越让萧焕清晰地看透她初入宫时的艰难。

这份体贴的掩饰，比直接的抱怨更让他心痛如绞。

萧焕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