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58.事后清晨

长夜褪去，晨曦微露。殿内残余着安睡的静谧气息。萧焕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在蒙昧的光线中清明起来。

他垂首，目光落在枕畔。

乔蛮依偎在他怀中，乌发如墨散在枕上，侧脸线条温润柔和。

沉睡中的她褪去了所有的谨小慎微，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鼻息轻浅均匀。

萧焕的目光久久流连在她安然的面容上，那深潭般的眼底蕴着难得的温柔。

然而，这份温柔之下，无法抹去的沉重始终盘踞心头。

那沉重的巨石名为隔世血仇。

乔氏……这个姓氏如同浸透毒液的荆棘藤，扎根在他们之间。

他看着她的睡颜，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掠过刀光剑影和族人的鲜血……眉宇间一丝深锁的刻痕无声地加深。

几乎是同时，一股更强的力量从他心底翻涌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狠狠压下那股翻腾的寒意。

他第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重申：冤有头债有主，前尘旧恨，不迁于她。这对她不公。

无声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无解的愁绪吐出胸膛。

他目光重归清明柔软。萧焕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从锦被中抽离身体，每一个动作都轻若羽毛，生怕扰了怀中人的好梦。直到他安然踏下地面，乔蛮依旧在枕间沉睡，纤长的睫毛连一丝颤动都无。

他悄无声息地更衣、洗漱，动作利落流畅。

推开寝殿厚重的门扉时，天光已渐渐明亮。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侍奉，径直穿过空旷回响的宫廊，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他去了市集。

长街上烟火气息渐起，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白的热气。

萧焕的目光扫过街头巷尾，最终停在了一家以精细点心闻名的老铺前。

他知道乔蛮嗜甜。

他亲自挑选了几样甜度适中、她应该会喜欢的糕饼，用油纸仔细包好。

当他提着还带着温热蒸汽的点心回到长乐宫寝殿时，乔蛮已经醒了。

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铜镜前整理衣衫。

素白的小衣刚裹上身，露出一片柔滑细腻的后颈和肩背的流畅曲线。

萧焕推门而入，毫无预兆。

乔蛮：“啊！”

听到门响，乔蛮猛地转头，一眼看到进来的萧焕和他手中的油纸包。

对上他略带讶然的目光，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羞得满面通红。

慌乱之下，她一把抓起身旁椅子上搭着的外衣，猛地拽过来遮挡在自己身前，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起来。

萧焕看着她惊慌失措、满面飞霞的窘迫样子，刚才萦绕心头的最后一丝沉重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动给冲散了。

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无声地爬上他的嘴角，眼底也染上了一点促狭的亮光。

萧焕：“怎么，”

他的声音带着刚刚清醒的低沉和一丝笑意，脚步却停了下来，并没有再靠近。

萧焕：“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听在乔蛮耳中更是让她耳根都烧透了。

乔蛮：“阿焕！”

她又羞又急，声音里都带上了细微的颤音，紧紧攥着挡在身前的衣服。

乔蛮：“你！你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