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 8.停军休整
这个命令来得突兀又合乎情理,巡视防务是主帅职责。
龙套:“遵命!”
飞鸿虽有些疑惑主帅为何突然亲自巡视队尾,但对肖珏的命令从不质疑,立刻领命而去。
命令传下,肖珏策动马匹,不疾不徐地后退,渐渐从队伍的锋芒处,隐入了冗长的辎重队伍之中。
马蹄踏过泥泞,越过一辆辆辎车,最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辆马车侧旁。
他刻意落后半个马身,目光并未直接投向车厢,只是紧抿着唇,沉默地御马同行。
这路途,太远,太颠簸……对她而言。
天色越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巨大的铁幕,沉沉地压向大地。
狂风开始肆虐,卷起漫天尘土与枯叶,打在甲胄上簌簌作响。
不消片刻,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一片绵密的水网,天地间很快只剩下白茫茫的水汽和无边无际的雨幕。
土路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变成泥潭,辎重的车轮深深陷入泥泞中。
将士们身上的冷甲和湿透的衣襟,更是加剧了寒意。
但回京的命令如山,无人敢抱怨。
队伍依旧艰难地跋涉在泥泞的官道上。
忽然,那辆被严密守护的马车里,传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呛咳。
他勒住缰绳,座下的骏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和下颌不断滴落,模糊了他沉冷的视线。
他侧过头,凌厉的目光穿透雨幕,看向那微微摇晃的车厢。
她高热刚退,气血两亏的身子骨,如何经得起这般湿寒入骨、颠簸不休的折磨?
回京的日程再重,重得过一条悬于一线的命吗?
肖珏:“飞鸿!”
肖珏的声音在暴雨的喧嚣中陡然拔高,瞬间压过了雨声。
肖珏:“前方十里,岔路东行五里,有官驿。”
龙套:“……是!”
飞鸿一愣,下意识地应下。
肖珏:“传令全军!”
肖珏的目光扫过眼前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的队伍。
肖珏:“雨势过大,泥泞难行,暂停行军,就近寻觅避雨休整之处。所有马匹卸鞍避雨,待雨势减弱,再行出发!”
飞鸿立刻抱拳。
龙套:“遵命!末将即刻去办!”
说罢调转马头,大声传达军令。
很快,嘈杂的命令声在雨中此起彼伏。
疲惫的队伍爆发出一种解脱般的应和声。
在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开始寻找相对干燥的高地驻扎,给马匹披上防雨的油布……短暂的混乱之后,是久违的喘息。
肖珏却没有丝毫停留。
命令下达后,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冒着倾盆大雨,当先冲了出去。
马蹄翻飞,踏碎泥泞水花。
果然,沿着岔路东行不久,矗立在荒野地头的官驿轮廓,在瓢泼大雨中朦胧显现。
说是官驿,更像是一座稍大些的二层客栈,挂着早已褪色的布幡在狂风中摇曳。
肖珏翻身下马,雨水顺着他冷硬的战甲流淌。
他大步走到客栈门前,厚重的木门被他一把推开,带进一股冰冷的潮湿气。
客栈大堂里聚集着几个同样被大雨困住的散客和小商贩,见到一身戎装,水淋淋如同煞神般的将军推门而入,都吓得噤了声,纷纷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