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 12.梦魇虚妄

从无言的疏离与安静，到不顾生死的狂奔、绝望的拥抱、以及此刻这无声的依恋，转变反差之大。

慌乱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林浔抬起头，摇头否认，手迅速比划。

林浔：【没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空气陷入一片尴尬而紧张的寂静。

林浔内心天人交战。

解释？怎么解释？

林浔：【是不是……我的行为惊扰了都督？】

她比划的动作变得犹豫而缓慢。

林浔：【是…是因为……我病中昏沉时，梦魇缠身，梦见了……都督在前方战场上身受重伤……景象十分惨烈……】

她的指尖停留在表达“重伤”和“惨烈”的动作上，微微颤抖着。

林浔：【我被那梦魇吓得不轻……以至于醒来后还沉浸其中，心神难安，才会有那番失控逾矩的举动……】

林浔：【请都督……责罚。】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漏洞百出。

一个“噩梦”，如何能支撑起那样不顾生死、刻入骨髓的悲痛眼神？

肖珏听完她的解释，沉静眼眸凝视着她良久。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肖珏：“无妨，”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低沉，劝抚着说。

肖珏：“病症深重之时，最易扰人心神，生出幻象，魇住也是常有之事。”

他的目光扫过她依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停顿了一瞬。

肖珏：“噩梦终是虚妄。不必挂怀。”

他最后又补了一句。

然而那双深邃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是否真的全然相信了这个解释？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屋内烛光映照着林浔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她微垂着头。

肖珏半蹲在床边，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腔深处不受控制的抽动——那是怜惜？

他抿紧唇线，压下这份古怪的悸动。

不能让她总这样。

伤身，伤神。

她这副样子，让人看不过去。

肖珏清了清微哑的喉咙，声音刻意放得更缓。

肖珏：“林姑娘，还有什么伤心事吗？心事淤积最是伤身，总是苦在心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放的温和。

林浔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汇聚在下巴尖的泪珠。

她看着肖珏近在咫尺的面容，前世的甜蜜与今生的忐忑在她心中剧烈交战。

​他真的会像前世那样，最终选择自己吗？还是说，命运的转轮在此刻已经悄悄偏移？她得到的前尘，她的执念，会否反而惊扰了原本的轨道？​​

她双手抬起，指尖微颤，打起手语。

林浔：【回京后，我……还能留在都督身边吗？】

问完，她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肖珏的脸庞，心脏砰砰直跳。

肖珏看到她比划的内容，微微一怔。

原来是忧心前途？

为了安抚她的不安，肖珏竟罕见地勾起唇角，露出极其短暂的笑意。

肖珏：“林姑娘在我军中救死扶伤已半年有余，”

他声音沉稳，笃定的让人心安，字字句句清晰而恳切。

肖珏：“医术精湛，抚慰伤员无数，军中上下感念。于公于私，我早已视姑娘为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