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 13.异样悸动

肖珏：“林姑娘在我军中救死扶伤已半年有余，”

他声音沉稳，笃定的让人心安，字字句句清晰而恳切。

肖珏：“医术精湛，抚慰伤员无数，军中上下感念。于公于私，我早已视姑娘为自己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目光真挚。

肖珏：“不必忧心去处。回京之后，若姑娘不嫌陋室粗鄙，可在我府中暂作医女，府中上下定敬你重你。若姑娘有其他想去之处……”

他的声音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拍，一丝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异样掠过心头。

肖珏：“我也必为你妥善安置妥当居所，保你安稳无忧。”

他的话坦荡磊落，如朗朗清泉，彰显着君子一诺千金的风骨。

可说完的一刹那，肖珏内心深处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他竟然更期待听到她选择前者，选择留在肖府。

这个念头突兀，让他自己也微微一怔。

林浔听在耳中，她生怕他反悔，甚至来不及再比划其他，连忙用力点头，急切地用手指指向他，又指向自己的心口，接着在虚空中做了一个“留下”的手势，最后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林浔：【我愿意留在府中报答都督恩情。】

肖珏看到她急切而坚定的动作，刚刚闪过的那一丝奇怪的期待，竟奇异地变成了某种窃喜​？

但这陌生的感觉一闪即逝，快得令他心头发紧，甚至带上了自我惊疑——这……是为何？

他立刻将这情绪强压下去，面色重新归于沉稳严肃。

肖珏：“好，”

他颔首，看着林浔因放松而泛起的微小红晕的脸颊，补充道。

肖珏：“不过我予你的一时援手之恩，你早已不知多少倍地还予我和这军中上下。不必再提‘报答’二字。”

他的眼神深邃。

肖珏：“往后……你我之间，只当是朋友之谊。”

他说出“朋友”二字时，语气虽平稳，内心却掠过自己也说不清的违和感。

就好像这两个字，不足以承载此刻心头那莫名又沉重的分量。

见林浔点头应是，肖珏不再多言，觉得这暖意融融的房中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说不清的黏稠，尤其是他方才心头那古怪的波动。

肖珏：“时候不早，你快歇下。”

肖珏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调，迅速站起。

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作势欲转身。

可衣角传来的微小的阻力，让他欲转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肖珏回头，墨色深瞳带着一丝疑问，精准地对上了林浔那双清澈眼眸。

林浔的手还紧紧攥着他那早已被体温暖得温热的衣角。

她想比划，想问。

林浔：【都督今夜……】

那眼中流露的脆弱与依恋，几乎是直白地向他乞求不要离开。

话还未比划完，理智便让她猛地意识到——现在，此刻，他不是前世那个与她耳鬓厮磨的夫君。

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得他怜悯照顾的孤女医者，此等请求，何其逾矩？何其僭越？

林浔的手像被烫到一般，就要松开。

可就在她认为肖珏会冷然离去之时，肖珏低沉醇厚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在她头顶上方缓缓响起。

肖珏：“今夜……我就宿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