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 13.种下梨树

苏昌河带着茯苓回苏家时，已是暮色四合。

苏家府邸比冷泉宫更显肃穆，青石板路两侧挂着盏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墙头上的暗河徽记，透着几分压抑。

苏昌河：“这是你的住处，紧邻我书房，方便议事。”

苏昌河推开一间雅致的院落门，院内铺着青石板，角落已挖好几个土坑，旁边堆着几棵光秃秃的梨树苗。

茯苓走进院子，指尖拂过窗边的木栏，触感温热。

她自幼在冷泉宫的寒冰殿里长大，从未住过这般有烟火气的地方，一时竟有些恍惚。

茯苓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茯苓：“现在可以帮我压制蚀心咒了吗？”

苏昌河：“急什么？”

苏昌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示意她也坐下。

苏昌河：“压制咒术需要准备草药，得等些时日。”

苏昌河：“况且，你刚加入‘彼岸’，也该认识下我的人。”

他拍了拍手，院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黑衣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精瘦，女的眼神锐利，正是苏五与苏七。

苏昌河：“这是茯苓，今后便是‘彼岸’的人，也是暗河的顶尖杀手，你们要多听她调遣。”

苏昌河介绍道，目光却在苏五与苏七脸上扫过，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苏昌河：“记住，她的身份是机密，若有半分泄露，按暗河规矩处置。”

苏五与苏七对视一眼，立刻躬身。

龙套：“属下见过茯苓大人。”

茯苓微微点头，没多说话。

她能察觉到苏五与苏七眼底的警惕，也知道苏昌河让他们来见自己，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试探她是否有掌控下属的能力，也试探她是否真的愿意融入“彼岸”。

等苏五与苏七退下，院子里只剩茯苓与苏昌河两人。

暮色渐浓，灯笼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映在两人身上，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苏昌河：“你似乎对梨树很感兴趣？”

苏昌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昌河：“刚才在院子里，你盯着树苗看了很久。”

茯苓指尖一顿，避开他的目光。

茯苓：“只是觉得新鲜罢了。冷泉宫只有寒冰，没有这些花草。”

苏昌河：“是吗？”

苏昌河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苏昌河：“可我总觉得，你对梨花，似乎有种特别的熟悉感。或许，你的童年记忆里，就有这样一棵梨树。”

茯苓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苏昌河。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不仅查了蚀心咒，还查了她的童年？

茯苓：“你查了我多少事？”

茯苓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星月弓。

苏昌河却没在意她的戒备，反而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低而清晰。

苏昌河：“我查你，是为了确认你是否有价值，毕竟，‘彼岸’不养没用的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和。

苏昌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回所有记忆。”

苏昌河：“只要你好好做我的棋子，我能给你的，会比你想象中更多。”

茯苓看着他的眼睛，昏黄的灯光里，他眼底的算计与那丝若有若无的温和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分不清真假。

她知道这温和或许是假的，是为了让她更听话的诱饵，可心底那丝对记忆、对温暖的渴望，却让她无法拒绝。

茯苓：“我会做好我的事。”

茯苓移开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茯苓：“希望你也能兑现你的承诺。”

苏昌河笑了，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

种下梨树，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步。

暗线传回的消息里提到，茯苓偶尔会对着冷泉宫的冰花发呆，显然对温暖的事物有潜意识的渴望。

用一棵梨树做诱饵，比任何威胁都更能让她听话。

至于她的记忆，他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却故意留了大半。

因为只有让她永远带着“渴望”，永远需要他的帮助，这枚棋子才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苏家后院的风渐渐凉了，茯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梨树苗，忽然想起梦里的场景。

或许等春天梨花盛开时，她真的能想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