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星河醉
草坪上的白色纱幔被风掀起一角,香槟色玫瑰绕着木质花架蜿蜒,宾客们的祝福声像落在湖面的碎光,轻轻晃着苏星眠的裙摆。
她指尖攥着顾宸熙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折射出细碎的光,刚随他一起说完订婚誓词,就见顾宸熙走向草坪中央的白色钢琴。
指尖落下时,《星之眠》的旋律漫出来——那是她藏在歌单最顶端的曲子,连闺蜜宋雅静都只听过她哼过两次。
苏星眠站在原地,风裹着花香漫过脚踝,记忆突然飘回高中琴房:那时她连五线谱都认不全,宋雅静总把着她的手按琴键,指尖的温度透过琴键传过来,笑着说“这个音要轻一点,像星星落在棉花上”。后来大专第三年,她抱着专升本的复习资料搬进自习室,琴房的门就再也没踏进去过,那架旧钢琴的音色,倒成了记忆里模糊的糖。
“在想什么?”顾宸熙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红酒。夜色已经漫上来,风带着凉意掠过脖颈,他很自然地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想起高中练琴的事了。”苏星眠抿了口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那时候还是雅静教我识谱呢。”
顾宸熙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盛着笑意:“下周我订了轮渡,叫上雅静他们一起,晚上在船上看夜景,正好风也没这么凉。”
话音刚落,侍者捧着一个闪送盒子走过来:“苏小姐,您的快递。”
苏星眠愣了愣,拆开盒子时眼睛亮了亮——里面是一套月白色的汉服,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流云,裙摆垂着珍珠串成的流苏,动一下就会发出轻响。“是谁送的啊?”她转头看宋雅静,后者正凑过来看,笑着推了她一把:“管是谁呢,这么好看,赶紧去休息室试试!”
休息室的镜子前,苏星眠刚系好腰间的玉带,门就被轻轻推开。顾宸熙手里拿着一支发簪,簪头是弯月绕着碎星的样式,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他走到她身后,指尖轻轻拨开她颈后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刚才在首饰店看到的,觉得很配你。”
冰凉的银簪贴着头皮落下,珍珠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星眠看着镜子里的两人,顾宸熙的下巴抵在她肩上,目光落在她眼底,窗外的月光正好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镜子里,像一幅慢慢晕开的画。
“好看吗?”她轻声问。
顾宸熙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又温柔:“好看,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苏星眠指尖轻轻碰了碰耳侧的珍珠,镜子里的月白色汉服裹着她的身形,银线流云在暖光下泛着细闪,连带着顾宸熙落在她肩上的影子,都染了层软乎乎的暖意。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转头时鼻尖刚好蹭到顾宸熙的下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早知道你准备了发簪,我刚才换衣服时就该慢些。”她轻声抱怨,眼底却盛着笑意。
顾宸熙握着她的手腕,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指腹摩挲着她腰间玉带的结:“本来想等轮渡那晚给你,看到这套汉服,实在忍不住了。”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宋雅静探进头来,看到两人的模样忍不住惊呼:“天呐,你们俩这是要把订婚宴变成古风写真现场吗?”她举着手机走进来,“快站好,我给你们拍几张,刚才草坪上的钢琴合照还没拍够呢!”
苏星眠被逗得笑出声,顾宸熙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她发间的星月簪上,珍珠随着她的笑意轻轻晃动。
宋雅静连着拍了好几张,忍不住感叹:“眠眠,你穿汉服也太好看了,难怪有人特意给你送这套——对了,你真没猜出来是谁送的?”
苏星眠摇摇头,指尖划过裙摆的珍珠流苏:“问了侍者,只说是匿名委托的闪送。不过看这绣工,倒像是城南那家‘云锦阁’的风格,我之前跟我妈去过一次。”
顾宸熙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帮苏星眠理了理垂在胸前的碎发:“不管是谁送的,你喜欢就好。要是喜欢这种风格,轮渡那晚我们也可以备两套,晚上在船上看月亮,配汉服正好。”
苏星眠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宋雅静的手:“雅静,你也一起穿!咱们三个凑一套,到时候在船上拍照肯定好看。”宋雅静笑着点头:“没问题!不过先说好了,你们俩可不能一直撒狗粮,得给我留些单独的镜头。”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休息室,草坪上的宾客已经散去不少,只剩下几个亲近的人在收拾东西。
夜色渐深,风也温柔了许多。顾宸熙牵着苏星眠的手,慢慢走在草坪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星眠想起高中琴房里的琴声,想起专升本时的挑灯夜读,再看看身边人的侧脸,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下周轮渡上,你还会弹《星之眠》吗?”她轻声问。顾宸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想听,我随时都能弹。不仅是《星之眠》,以后你喜欢的所有曲子,我都学给你听。”
苏星眠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耳侧的珍珠随着动作晃了晃:“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以后要听多少首曲子。”顾宸熙笑着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辈子那么长,慢慢想。”
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晚风带着花香拂过,把两人的低语揉进夜色里,也把属于他们的故事,慢慢写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