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晚风知意

顾凝月坐在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指尖划过桌上那份陆氏集团发来的“合作补充协议”，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发皱。

协议里明晃晃写着“建议于三个月内完成双方负责人婚姻登记，以巩固合作关系”，字里行间的施压，让她想起三天前林特助说的话。

那天，助理攥着一份加密文件，脸色复杂地站在她面前：“顾总，这是陆氏内部流转的邮件记录……其实从您和陆总确定关系开始，陆氏就没停过对他的施压。”

文件里的邮件按时间排序，最早的一封来自陆氏董事会，措辞强硬地要求陆泽成“尽快与顾氏切割，选择更有资源的合作方”；后面跟着陆泽成的回复，只有简短一句“合作决策由我负责，个人关系不影响集团利益”。再往后，是陆泽成一次次驳回董事会“更换项目负责人”“终止顾氏供货”的提议，甚至为了保住顾氏的订单，自掏腰包补上了两次陆氏要求的“风险保证金”。

“陆总一个人扛了半年多，”助理的声音压低，“直到上个月陆氏那几位元老出面，本来要罢免他的执行总裁职位，结果您和他订婚的消息传过去，元老们觉得‘联姻能绑定顾氏’，才暂时松了口。”

顾凝月指尖一顿，想起订婚那天陆泽成眼底的红血丝，他当时笑着说“终于能让你安心了”，原来那句话背后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抗争。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股权持有证明——经过半年的资本运作，她手里的顾氏股份已经超过51%，真正能说了算。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递进来一份新的传真，落款是陆氏董事会。上面的内容比之前更直接：“若月底前未确定婚期，陆氏将重新评估与顾氏的所有合作，包括核心技术授权。”

顾凝月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泽成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他温和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结束会议的疲惫：“凝月？怎么了？”

她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轻声说：“陆氏又来施压了。不过这次，不用你一个人扛了。”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陆泽成轻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柔软：“你都知道了？”

顾凝月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落在股权证明的电子签章上，语气比刚才更坚定：“助理给了我邮件记录，也说了元老会的事。还有，”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了点笑意，“我手里的股份已经超过半数，现在顾氏的合作，该由我点头才算数。”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大概是陆泽成也看到了那份加急传真。他的声音很快恢复了沉稳，却多了几分暖意：“他们早上刚跟我开过会，说要是月底没消息，就停了咱们下个月的芯片供应。”

“停就停。”顾凝月拿起笔，在传真上“核心技术授权”几个字旁边画了个圈，“上周我已经让技术部跟德国那边对接了新的供应商，虽然成本高一点，但能摆脱对陆氏的依赖。至于他们想拿合作压你……”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属于顾氏的产业园区，阳光落在她肩头，把影子拉得很长：“晚上你回家，咱们一起拟份声明。就说顾氏与陆氏的合作，基于商业利益而非联姻，后续合作细节由我司全权负责。”

陆泽成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久违的轻松：“好啊。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其实我本来想再扛一阵，等你彻底稳住顾氏再说……没告诉你，是怕你分心。”

顾凝月想起订婚那天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轻轻哼了一声：“以后不准一个人扛了。咱们是未婚夫妻，你的压力，也是我的。”

挂了电话，顾凝月拿起那份传真，指尖在“月底前”三个字上划过，然后毫不犹豫地在页脚写下“不同意”。这时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陆氏送来的礼品清单，说是“为促进联姻准备的”。

顾凝月扫了一眼，随手把清单推到一边：“让快递员送回去，就说顾氏不需要靠联姻换合作。另外，把德国供应商的合同草案拿过来，咱们下午就签。”

秘书应了声“好”，转身出去时，忍不住看了眼自家老板——从前顾氏风雨飘摇时，顾总总是绷着一张脸，如今眼底有了光，连说话都带着底气。

傍晚时分，陆泽成准时出现在顾氏楼下。他刚走出车门，就看到顾凝月从大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着朝他走过来：“合同签好了，以后陆氏再想施压，咱们也有底气了。”

陆泽成接过文件，指尖碰到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他抬头看着顾凝月，夕阳落在她发梢，晕出一层柔和的光：“其实我今天开会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跟你说……没想到你已经安排好了。”

“那当然。”顾凝月挑眉，拉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以后咱们是战友，得并肩作战才行。对了，晚上我妈打电话，说想让咱们周末回家吃饭，顺便聊聊婚礼的事——不过你放心，这次是咱们自己想办，不是因为陆氏的压力。”

陆泽成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她的肩，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凝月，谢谢你。”谢谢你看穿我的逞强，也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顾凝月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谢什么，咱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