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寻真
顾宸熙的手轻轻落在苏星眠的背上,指尖带着一丝生涩的温柔。苏星眠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心跳,眼泪慢慢止住——这三个月的煎熬,终于有了盼头。
回到病房时,宋雅静正坐在床边整理水果,见两人一起进来,立刻起身,眼神里满是询问。苏星眠对着她悄悄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宋雅静瞬间松了口气,笑着说:“顾总,您刚醒没多久,还是多躺着休息,星眠,我帮你削个苹果吧?”
顾宸熙没有拒绝,靠回床头时,目光却没离开过苏星眠。等宋雅静借口有事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才轻声开口:“你刚才说,我们一起去过宁州看海?”
苏星眠立刻点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里闪着光:“嗯!上个月去的,你说想带我看日出,我们凌晨四点就去了沙滩,那天的日出特别美,你还在沙滩上用树枝画了颗星星,说要把星星送给我……”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机里翻出当时的照片——照片里,顾宸熙站在沙滩上,手里拿着树枝,低头认真地画着,苏星眠靠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顾宸熙盯着照片,眉头慢慢皱起,像是在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碎片。
“我好像……有点印象。”他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苏星眠的笑脸,“那天风很大,你冻得发抖,我把外套给你裹上了,对吗?”
苏星眠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对!你还记得!”
顾宸熙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露出这样柔和的笑容。接下来的日子,苏星眠每天都会跟他讲一些过去的小事,从老院子的石榴树,到他们一起去定制木作的小店,再到分店装修时两人一起选的茶桌。
顾宸熙的记忆也在一点点恢复。有天下午,苏星眠给他读之前没读完的《小王子》,读到“我的玫瑰,我要为她负责”时,他突然开口:“你以前总说,我像小王子一样,把你当宝贝。”
苏星眠手里的书顿住,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泪光:“你都想起来了?”
顾宸熙摇摇头,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犹豫:“没有全部想起来,但我知道,你就是我的玫瑰。”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歉意,“之前对你那么冷淡,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苏星眠摇摇头,靠在他的肩头,“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等。”
又过了半个月,顾宸熙终于可以出院。出院那天,景奕琛和陈思南来接他们,杨家越也来了,还带来了分店试营业的邀请函。“等顾总休养好,一定要带星眠去店里坐坐,你们选的茶桌,现在成了店里的招牌角落。”杨家越笑着说。
顾宸熙看着苏星眠,眼里满是温柔:“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就像以前说好的那样。”
车子驶离医院,苏星眠靠在顾宸熙身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满是安稳。虽然那场意外让他们经历了一场波折,但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那些失去的记忆或许还需要时间找回,但他们的未来,早已在彼此的心里,重新铺展开来,满是光亮。
顾宸熙出院后,苏星眠总在夜里想起酒庄那摊刺目的血。那天顾凝月来看弟弟,见她对着窗外发呆,递过一杯温茶:“还在想之前的事?”
苏星眠点头,声音带着后怕:“总觉得那场‘意外’太刻意,阿熙说对方没露面,只留了威胁的消息,可谁会这么针对他?”
一旁的宋雅静也附和:“是啊,我查过城郊酒庄的监控,事发当天的记录全被删了,明显是早有预谋。”
顾凝月放下茶杯,眼神沉了下来:“我早就觉得不对劲。阿熙出事前一周,我就发现有人跟踪他,当时以为是商业对手,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我们三个一起查,一定要找出幕后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分头行动。宋雅静联系技术朋友恢复酒庄的部分监控碎片,顾凝月调阅顾宸熙事发前的通讯记录,苏星眠则梳理身边可能结怨的人——直到她翻到表哥沈斌上个月发来的消息,内容是“借点钱周转,不然你和顾总的事,可能会有麻烦”,当时她只当是表哥又在撒泼,没放在心上。
“会不会是他?”苏星眠拿着手机找到顾凝月,指尖都在发颤,“我表哥沈斌,以前就总来家里蹭吃蹭喝,明明有手有脚却不工作,还总嫉妒别人过得好……”
顾凝月接过手机,看着消息记录,又对比了自己查到的“威胁消息发送号码”,眼神瞬间冷了:“这个号码的注册人,就是沈斌。”
这时宋雅静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恢复好的监控截图:“看!这是酒庄后门拍到的,虽然模糊,但这身形和沈斌一模一样!他当天提前两小时就进了酒庄!”
真相摆在眼前,苏星眠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表哥竟会为了钱,对顾宸熙下这种狠手,哪怕他如今已有了孩子,也改不了贪婪恶毒的本性。
“你别激动。”顾凝月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阿熙刚恢复,不能让他再受刺激。这事交给我,从小到大,他都是我的底线,谁碰了,我绝不会放过。”
其实这三个月,顾凝月早已暗中派人调查,不仅掌握了沈斌的行踪,还收集到他借高利贷无力偿还、进而策划威胁顾宸熙的证据。隔天一早,她就带着所有材料去了权璟律师事务所,推开何淼淼的办公室门:“何律师姐姐,麻烦你看一下,这些证据能不能起诉沈斌?”
何淼淼翻阅着材料——监控截图、通话录音、高利贷借条,还有苏明哲承认“为钱报复”的聊天记录,抬头看向顾凝月,语气肯定:“凝月,这些证据链完整,足以证明沈斌涉嫌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完全可以提起诉讼,让他承担法律责任。”
顾凝月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苏星眠发消息:“放心,人跑不了,阿熙受的苦,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
此时的苏星眠正坐在顾宸熙身边,给他读着书。看到消息,她抬头看向身边安静听书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红,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顾凝月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阳光正盛。她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了景奕琛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急促:“顾总,我们找到沈斌了,他正准备带着老婆孩子逃往邻市,现在被我们拦在高速路口。”
“好,我马上过去。”顾凝月挂了电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她没打算让苏星眠和顾宸熙掺和进来,有些肮脏事,她来处理就够了。
高速路口的临时检查点旁,沈斌被两个保镖拦着,脸色涨得通红,还在对着电话那头的妻子喊:“别慌,就是几个拦路的,我马上就能摆脱他们!”可当他看到顾凝月从黑色轿车里走下来,气势冷得像冰,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沈先生,跑什么?”顾凝月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是觉得伤害了阿熙,就能带着钱和家人逃之夭夭?”
沈斌眼神躲闪,却还想装硬气:“你别血口喷人!顾宸熙的事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顾凝月从包里拿出一份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来沈斌和高利贷放贷人的对话,“只要拿到顾宸熙的钱,我就能还上债,大不了就说是意外,他老婆那个软性子,肯定不敢深究……”
录音还没放完,沈斌的脸就白了,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顾凝月收起录音笔,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何律师已经准备好起诉材料,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足够你在里面待上几年。你老婆孩子要是知道你为了钱,对亲戚下死手,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话戳中了沈斌的软肋,他猛地抓住顾凝月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顾小姐,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你看在我孩子还小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凝月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当初你对阿熙下狠手时,怎么没想过他也有家人在等他?”说完,她对着保镖抬了抬下巴,“把他交给警方,按流程走。”
看着沈斌被带走时狼狈的样子,顾凝月拿出手机,给苏星眠发了条消息:“事了,他跑不掉了。”
此时的顾家别墅里,苏星眠刚给顾宸熙读完最后一页《小王子》。顾宸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以前总嫌你读故事磨磨蹭蹭,现在倒觉得,这样挺好。”
苏星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顾宸熙的眼神里满是熟悉的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从前一模一样。“你……”
“我想起来了。”顾宸熙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就像无数个从前的夜晚,“想起宁州的海,老院子的亭子,还有你第一次跟我闹脾气,躲在店里的储物间哭,我找了三个小时才找到你。”
苏星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笑着捶了他一下:“你怎么才想起来!我还以为要跟你重新讲一辈子故事呢!”
“以后不用讲了。”顾宸熙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以后的故事,我们一起写。”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宋雅静刚提着刚做好的小蛋糕走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笑着退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了暖橙色,风里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那些关于黑暗的记忆,终究成了过往,而属于他们的未来,正像这落日余晖后的星空,一点点亮起来,满是安稳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