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般盛开1
「圣骸」。
或许不该这样称呼它了。
全新的造物表面流淌着仿若银河一般灵动轻盈的液态能量,核心处是深邃的幽蓝,正在向外晕染出一圈圈梦幻的光晕。
“真是美丽的艺术品,不是吗?”
既像璀璨的星光又像流动的水银,四周的光芒随着能量的涌动时而汇聚,时而扩散。
就连边缘也如燃烧的火焰般不断跳跃、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却又倔强地凝聚在一起。
这多人意志的汇聚,这巧夺天工的造物,这否定世界的议题。
……还真是亵渎啊。
“呵,如果这里有「谐论派」的那些老朽木在的话,我们恐怕都会在下次公民大会上被投票流放。”芬尔沙看向此刻正抚摸着圣骸的卢西恩,语气讥讽道。
认为是神创造了世界的学派,他们的学者迂腐的让人心疼。
“是啊,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口答到,“正是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结局,所以我们才把他们都解决掉了不是吗?在一切发生之前。”
至高的五大统领席位,竟然有三位将领都出身食古不化的谐论派?真是可笑。
卢西恩说完这番话就把目光从眼前流光溢彩的圣骸上挪开,转而看向自己的同僚。
“我是多么的庆幸,眼下站在这里的人是你,我那来自「弦论派」的同窗。”
弦理论认为自然界的基本单元不是像电子、夸克这样的点状粒子,而是极其微小的线状“弦”。
而弦的不同振动模式对应着不同的基本粒子,就如同同一根琴弦通过不同的振动方式可以发出不同的音符一样。
他自顾自的摇摇头,好像在惋惜什么,“我们并不敬神,自然也不会有亵渎的概念。”
“哦哦,我的朋友,话也不能这么说。”芬尔沙低声笑道,“这世上仅有一种亵渎,那就是明知眼前有一个未解的议题存在,学者却依然无动于衷。”
“这就对了,我们是学者。”卢西恩也笑了。
“就像我们的门训,‘世上并不存在任何的神秘,有的只是仍未知的可能性。’哪怕毕业这么多年了,我也还是对那段求学的时光记忆犹新。”
是学者,但学者有他们的底线。
就像论文的选题只有一个。
“圣骸也只有一个,这就意味着你我之间只有一人能揭晓这世界的终极答案了。”
“这可怎么办呢?我们都觉得自己是比对方更高明的求索者。”
“假如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我想祂也不会对庸才垂怜的。”
“但你我的口角争执没有任何意义,说到底也还是要公平竞争。”
他们一齐把视线投向圣骸,好像期待它能自己做出抉择来。
那怎么可能呢?
“所谓公平竞争的方法就只有一个,我们只能同时融合圣骸。”
“然后失败的那个人会成为对方的一部分,毕竟这是圣骸的融合,对我们来说与溶解无异。”
“但那并不重要。”
“但那都一样。”
他们同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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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骸的融合啊,那对机兽来说与溶解无异。
就像河流中的水汇入大海。
它们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但对人类来说,尤其是对何若临这个级别的人来说,抗拒它并不是多么艰难的事,只是一句疑问:
“为什么你不愿意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呢?”
那是她的孩子们对她发出的疑问。
人类啊,太久见不到天空是会难过的,但这些孩子从他们出生开始就没见过那辽阔云端下的无垠。
——太阳是什么样的?
——那是比篝火更温暖的拥抱,当它环住你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
——月亮是什么样的?
——那是比水色更清亮的视线,它会在每一个夜晚注视赶路的旅人,为他们献上安眠时的祝福。
——天空是什么样的?
——那是比世界更辽阔的屋顶,它宽广的胸怀会包容勇敢振翅的飞鸟,所有的生灵都会在它的笼罩下安然生活。
我可怜的孩子们啊,他们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这世界的美丽景色,就要失去未来的一切可能了。
“为什么你不愿意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呢?”
“因为真正的世界,必须由你们的眼睛亲自去看。”
即便是何若临也无法逆转已经融合的意识,但至少她还有能做到的事。
如果算上自己……至少不会让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在瞬间被泯灭。
“临姐姐!”
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撞入她的怀中。
这是……小岁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