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试炼7

刺眼的白光消散时,卢龙习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冰冷的石壁才稳住身形,浑身的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低头看去,自己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的血痂与新鲜的血迹交织在一起,让他活脱脱成了个“血人”,左眉骨的旧疤在狼狈中更显狰狞。

这里正是纯白城堡的大门前。刚才坠落的深渊、迷宫的石壁、镜像体冰冷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回荡。卢龙习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脑海里不断闪过与镜像体厮杀的画面——那把刺向心脏的刀、陷阱触发时的轰鸣、还有最后刺进镜像体胸膛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心悸。

“阿慧,我活下来了。”他低声呢喃,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镜像体刀刃划过的寒意。一想到阿慧,他的眼神就柔和了几分,支撑着他熬过这场生死搏杀的,正是对那个女孩的承诺。

就在这时,一阵白雾突然从城堡大门的缝隙中涌出,带着与棉花路相似的暖香,却多了几分甜腻的气息。白雾中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卢龙习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刃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一个身影从白雾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卢龙习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的人是之前队伍里的一个年轻小伙,名叫陈默,记得他进入副本时抽到的能力是【快速愈合】,可此刻,他的右手却从手腕处被硬生生砍断,断裂处血肉模糊,参差不齐的伤口边缘像是被钝器暴力撕开的破布,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和惨白的骨茬,丝丝缕缕的筋脉挂在骨头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不断从伤口处喷出,滴落在地面上,很快汇聚成一摊触目惊心的血泊,空气中的甜腻气息瞬间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陈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他用左手死死按住伤口,却根本止不住流血,身体因失血过多而不停颤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随时可能倒下。

“龙哥!”当陈默看清靠在石壁上的卢龙习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声音微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你……你在等我们吗?”

卢龙习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短刀的手,眉头微蹙。他本没有等待的打算,只是刚从迷宫出来,还没缓过劲来。可看着陈默惨不忍睹的模样,再想到之前队伍里其他人的下场,他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放缓:“嗯,没事吧?”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陈默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哽咽着说:“我……我的镜像体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它,只能……只能砍断自己的手逃生……”说着,他晃了晃空荡荡的右手腕,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

卢龙习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这是他进入副本时准备的应急物品,此刻还算是完好。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帮陈默包扎伤口,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尽可能轻柔,避免牵扯到伤口。“先止血,别说话,保存体力。”

陈默顺从地点点头,靠在石壁上,看着卢龙习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卢龙习一边包扎,一边在心里琢磨。刚才与镜像体厮杀时,他就发现,镜像体的强度似乎与自身的“恶念”息息相关。他的镜像体虽然强大,却始终停留在“模仿”的层面,没有额外的攻击手段;而陈默的镜像体竟然能把拥有【快速愈合】能力的陈默逼到断手逃生,想必陈默内心深处,藏着比他更重的执念或恶念。

“迷宫的难度算不上大,毕竟‘他’是由自己的恶念形成。”卢龙习在心里嘀咕,“总的来说,好人的难度比坏人的难度低很多。”他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年轻时打架斗殴、混过社会,可比起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他的恶念终究浅了些。

两人在原地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陆续有其他玩家从白雾中走出来。他们的状态各不相同,却都带着明显的伤痕——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瘸了腿,还有人脸上被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每个人出来时,看到靠在石壁上的卢龙习,眼中都会闪过惊喜,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龙哥,你也出来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龙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玩家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卢龙习大致数了数,加上他和陈默,一共只剩下八个人——从棉花路出发时的十多个人,经过棉花的“同化”和迷宫的“镜像之咒”,又折损了近一半。

他们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城堡大门的方向再也没有出现新的身影。卢龙习站起身,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别等了,没出来的人,应该都没了。我们先想办法进城堡。”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反对。经历了棉花路和迷宫的残酷,他们早已明白,跟着卢龙习,活下去的概率才最大。可当他们走到城堡大门前时,却犯了难——大门是用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高达三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仅凭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可能推开。

“这门也太结实了,怎么才能打开啊?”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男人苦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们现在连推的力气都没有,总不能一直堵在这里吧?”陈默靠在同伴身上,脸色依旧苍白。

卢龙习皱紧眉头,绕着大门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门板上的雕刻。雕刻的图案是各种食物——烤得金黄的面包、堆积如山的水果、滋滋冒油的烤肉,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些图案让他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却又说不出具体的头绪。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阵轻微的“咔嚓”声突然响起。

汉白玉大门竟然缓缓向内打开,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像是有人在城堡内操控着机关。门后没有黑暗,反而透出柔和的暖光,空气中的甜腻气息更浓了,夹杂着面包和蜂蜜的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走进去。

“这……这是有人在迎接我们?”有人小声嘀咕,眼神里带着疑惑和警惕。

卢龙习却皱起了眉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主动打开的大门”往往比“紧闭的大门”更危险。可眼下,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陈默,语气沉稳地说:“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啊?好,谢谢龙哥!”

卢龙习扶着陈默,率先走进城堡。其他玩家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城堡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明亮,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照亮了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壁龛里,摆放着各种精致的食物模型,与大门上的雕刻如出一辙。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连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仿佛这座城堡只是一个普通的宫殿,而非“无限流”的副本场地。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时,前方的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了点点星光。星光细小而明亮,像是夜空中的星星,缓缓漂浮在空中,形成一条蜿蜒的光路,直指走廊深处。更诡异的是,星光似乎带着某种诱惑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跟着它走。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星光,语气里带着好奇。

话音刚落,队伍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像是被星光勾走了魂,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星光走去,嘴里喃喃着:“好温暖……跟着它,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卢龙习想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走到了星光光路的最前方,朝着走廊深处走去。卢龙习皱紧眉头,对身后的众人说:“跟上去,保持警惕,不要走散。”

众人点点头,紧紧跟在卢龙习身后,沿着星光指引的方向前进。星光的诱惑力量越来越强,若不是卢龙习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恐怕也会像那个西装男人一样,被星光操控。他能感觉到,星光的尽头,一定藏着这座城堡的核心秘密——或许就是系统提示中的“圣石”。

走了约莫十分钟,星光突然汇聚在一起,停在了一扇巨大的木门前。木门上雕刻着一个庞大的人影,与之前壁龛里的食物模型不同,这个人影看起来肥硕无比,像是由无数食物堆积而成。

“嘎吱——”

木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房间。卢龙习带着众人走进去,刚一踏入房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中央,一个庞大得令人震惊的身影横陈在地上。他躺在一张特制的巨大石床上,身体如同小山一般隆起,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一半空间。他的身躯像是被过度充气的气球,每一处都夸张地鼓胀着,层层叠叠的肥肉堆积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褶皱,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一座会呼吸的肉山。

他的脸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完整的五官。眼睛被厚重的眼皮遮盖着,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眼睛;脸颊上的肉如同两团巨大的面团,鼓鼓囊囊地垂向两侧,将耳朵都遮住了大半;嘴巴被肥肉挤压得有些变形,微微张开着,呼出的气息沉重而浑浊,带着食物发酵的甜腻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的脖子完全被肥肉淹没,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褶皱,像是肉山上的一道沟壑;肩膀宽阔得如同巨大的案板,上面堆满了颤巍巍的肥肉,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手臂粗壮得如同百年老树的树干,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能看到肥肉如波浪般从肩膀涌动到手腕;肚子高高隆起,仿佛怀着足月的胎儿,又像是塞了一个巨大的南瓜,肚皮上的皮肤被撑得发亮,上面布满了紫红色的纹路,仿佛随时都会撑破;双腿更是粗壮得惊人,如同两根巨大的石柱子,肥肉从大腿一直蔓延到小腿,几乎看不到膝盖的轮廓,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肉褶。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布料早已被肥肉撑得紧紧的,多处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肥肉。房间的地面上、石床周围,散落着各种食物的残骸——啃剩的骨头、沾着果酱的面包屑、空掉的酒桶,空气中的甜腻气息正是从这些食物残骸中散发出来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暴食家族”守护者——葛洛敦。唤醒葛洛敦,“七宗罪·暴食圣石”将会出现。】

冰冷的机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众人瞬间明白,眼前这个肥硕的巨人,就是守护暴食圣石的关键。可看着葛洛敦那副懒到极致的模样——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呼吸沉重而缓慢,仿佛下一秒就会睡死过去,所有人都犯了难。

“这……这怎么唤醒啊?他看起来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醒吧?”陈默小声嘀咕,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好像一直在睡觉,难道要用噪音吵醒他?”一个断了腿的玩家提议,却很快被自己否定,“这么大的体型,恐怕打雷都吵不醒他。”

卢龙习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葛洛敦的状态。他注意到,葛洛敦的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质餐盘,餐盘里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有吃完的蜂蜜蛋糕,蛋糕上的奶油依旧完好,显然是刚放下没多久。而在石床的另一侧,堆着一堆空的酒壶,壶身上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价值不菲。

“一个懒到极致的人,怎么才能唤醒他呢?”卢龙习在心里琢磨,“答案当然是,他所在意的东西。”

无论是谁,都有自己在意的事物,哪怕是懒到连眼睛都懒得睁的葛洛敦。只要是人,便必定存有弱点。没有人是无敌的,就像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好人和纯粹的坏人——再好的人心中也一定存在恶念,再强大的人也一定有隐藏在心里的一处柔软。

人性本恶

人性,从根源处便潜伏着恶的因子。我们来到这个世界,自私的本能如影随形,为了生存,往往不择手段。

欲望如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我们的心灵,驱使着我们贪婪地索取,毫不顾及他人。

嫉妒、愤怒、贪婪、傲慢,等恶念交织在一起,时刻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一旦有机会便会如猛兽般冲出,将理智与善良吞噬。

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恶念所掌控,做出伤害他人、违背道德的行为。在这充满诱惑与挑战的世界里,人性的恶就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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