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都被你知道了
婕茹很快被上元节京城街头的繁华与热闹给吸引,玄子一面走一面给她讲许多好玩有趣的活动。
尤其是那个放花灯和踩高跷只在另一个时空里见过,觉得后者神秘又刺激,遗憾的是踩高跷需要穿奇装异服还得浓妆艳抹成小鬼的装扮,自己这一身行头没法参加,那就放花灯好了。
玄子领着婕茹和萧宇上了一艘龙船,除了飞流,小厮和大丫鬟则站在岸上等着。
几人先是往空中放孔明灯,然后再往水里放莲花灯,黑沉沉的水面霎时“绽放”起朵朵莲花,照亮一方水面,萧宇开心的又跳又叫,婕茹捂嘴轻笑:真是个孩子。
放了花灯,又站在船舷上欣赏夜景,最后才进船舱吃夜宵。
落座后,玄子咐道:“飞流,吩咐下去,上茶,上点心,有什么好吃的只管点。”
飞流应声而去。
“四小姐,今晚玩的开心吗,累了?”玄子看了婕茹有些倦容的小脸,关切的问。
“开心是真的开心,累也是真的累,”婕茹抱歉的笑笑,转而看了一眼萧宇道,“我一介弱女子,跟你们男子没法比。”
“四小姐喝这个樱桃凝露蜜,再吃这个吉祥如意卷,芫爆仔鸽……”萧宇热情的挥手招待着,“我也好饿了。”
婕茹莞尔:“九郎饿了慢慢吃,我还不饿,喝点东西,再吃些糕点就行。”
须臾,萧宇放下吃的,看着婕茹讪笑道:“四小姐,我还是想知道,你是如何断定我不是四皇子的,若非那些所谓的‘传言’,你难道真不会把我当成四皇叔吗?”
“不会,”婕茹肯定的摇头,斩钉截铁道,“即使忽略年龄长相等等外在条件,单是从九郎之前那套不合身的着装也可能看出来,”
瞧见萧宇还是一副将信将疑不是很服的样子,婕茹进一步分析道,“尤其是之前九郎身上披的那件酱色刻丝飞滚鹤氅,这种宽长且厚重的大氅非得身材高大的人穿着才能撑起来,四皇子若真如传言中所说身长八尺的话,正合身,而九郎穿在身上明显被压着,反而显得个子矮小了,你都没注意到当时你朝我走来时,鹤氅下摆足有几寸都在地上拖着……”
萧宇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婕茹,饶有兴致的笑问:“还有呢,我唬弄过不少人,你还是第一个一眼识破的,我真想知道在你眼里,我如何‘装都装不像了’?”
婕茹莞尔:“一则九世子与四皇子年龄差异摆在那里,识别度高,二则性情方面,还没有哪个王爷与人初次见面会像你那般‘自我介绍’,看九郎的行为就感觉像在看一个孩子在玩闹,这么说吧,”她瞥了一眼坐在萧宇旁边的玄子,微微挑眉,“今天若是玄公子穿着那套服饰出来见面,我还真有可能被唬住,但是九郎一看就知道是个孩子。”
玄子始终静静的听,静静的喝茶,唯有在听到婕茹最后那句补充时,扬起唇角,眸子里的笑意缓缓流淌。
萧宇被婕茹开朗明快的性情所吸引,加之她伶牙俐齿的一番话也令他赧然又叹服:“行,你赢了,”随后深深的看着她,意有所指道,“不知为何,我对四小姐总有一种亲切感,仿佛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萧宇话到此,玄子突然接连“咳”了几声,他手捏着瓷盅慢悠悠的往唇边送,淡淡一句:“小九,不要忘了你答应王爷的事。”
萧宇神情一滞,随即淡淡一笑:“我没忘。”
“嗯,九郎先随飞流到岸上去玩会儿,”玄子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有事要单独与四小姐说说。”
萧宇似是欲言又止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因玄子扫来一个眼风而却步,他礼貌的与婕茹道别后就随飞流走出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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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茹正想问玄子方才为何要阻止萧宇说话,奈何被人抢话了——
“四小姐之前说自己是‘弱女子’,谦虚了吧。”玄子眼含笑意,带点调侃意味道。
“玄公子是想说什么吗?”婕茹手捏着瓷白小盅在手里转着。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目光灼灼的盯住她,出其不意道,“那天在季府,倘若三小姐硬是不跟四小姐回去,你当真会把她丢进池子里?”
婕茹愣了愣,待她回味过来微红了脸:“这都被你知道了?玄公子那天也受邀去了季二小姐的及笄礼?”
“四小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玄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婕茹,唇角噙着坏笑。
他应几个熟悉的朋友相邀去季府赴宴,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并没打算多逗留,所以去的比较晚,进府的时候已经开席了就打算去亭子那边会友,走到在抄手游廊附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让他赶巧不巧目睹了一场好戏——
当时他站在离她们姐妹不远的廊下,看她装腔作势的“对付”三小姐,完全没有在幽州那晚杀狼时的果断和狠劲,却煞有介事的拽着人家的手走去假山边,扬言要把人丢进池子里变成“落汤鸡”,仿佛大人吓唬孩子如果不听话就要挨揍一样,偏她表情语气却又那般顽皮和淘气,看得他又惊又笑的。
……
婕茹扶额: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自己当时是被婕苒气坏了,非要拿殷府的颜面去“碰瓷结缘”,还一副油盐不进的犟样,自己一时脑门充血就那么干了。
现在想想更多的是吓唬,主要是自己坚信婕苒会忌惮,不可能冒着变成“落汤鸡”的风险出现在人前。
婕茹这么想着抬起眼睛,撞上男人一脸戏弄的表情,她不闪不避,眸子里闪过促狭:“玄公子认为呢?”
“我在等四小姐回答,想知道你说的与我心中所猜测的会不会一致,”玄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又好似在逗孩子,“非要我说的话,那就是四小姐和之前的九郎一样,都是在吓唬人,如果那三小姐当时也有胆子赌你不敢,你又会想出其他法子‘整’她……我说的可对?”
婕茹还是头回被个男人给看穿,心下一跳,但很快掩饰过去,讪笑道:“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毕竟三姐姐事后乖乖跟我回去了,并没像玄公子说的那般,除非你有办法让她有胆子打赌,我才能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你。”
玄子垂眸提了提唇角,没有拆穿她的小聪明,转而认真的说起一件事:“对了,四小姐今天进宫给皇上和皇后相看,没见到四皇子会不会很失望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