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宫廷巨变

婕茹满以为萧弦在外忙活了两个多月,回京之后应该能清闲些了,熟料轻松不过一晚,男人变又开始奔忙起来,常常是天不亮就进宫,然后披星戴月的回到府中,且心情日益沉重,脸色也不好,丫鬟有心了解又不敢多问,只有婕心里清楚应与太子萧恒有关,更敏锐的意识到一场宫廷巨变即将来临。

这天晚上,萧弦还是没按时回府吃饭,他奉了皇帝的密旨去太子府上会见太子,七皇子也一同前往。

当时萧恒仿佛预感大祸临头,一个人呆坐在书房的圈椅里不愿见任何人,萧弦和萧延手拿着府里下人提供的蜡烛,秉烛夜游般一路寻到了太子书房,因为房门是虚掩的,兄弟俩在门外叫了声“三哥”,随即缓缓推门而入,一眼看见萧恒身处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目光呆滞无神,神情萎靡不振。

“三哥……”萧弦再次轻唤一声,将蜡烛递给萧延,人在萧恒对面坐下。

萧延把两根蜡烛插到烛台上,垂手侍立一旁。

良久,死一样沉寂的书房响起萧恒虚软无力的声音:“是父皇叫你们来的吧……”

萧弦与萧延面面相觑,神色复杂,萧弦深吸一口气,温言道:“三哥果然还是最了解父皇的,你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也不好受。”

“不好受?”萧恒鼻子里一声冷哼,嗤笑道,“整天面对我这个当了几十年太子的儿子,父皇只怕早就从心底厌憎我了,所以才逮着机会就要整我,父子一场,他何必这般苦苦心相逼——”

“三哥!”萧弦听不下去的打断萧恒的话,眼里露出一丝痛心,“父皇倘若真的厌憎你,真的存心逼你,何须要我和七弟来这一趟?你难道还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是对的吗?!”

卖官鬻爵,大肆圈地,放任贪官污吏压榨民财……这些就不提了,单是他这些年数次擅自出宫(去衢州),私会外臣这一条,就足以再次废了他。

皇帝几次旁敲侧击的敲打过他,但日渐骄纵奢靡的太子并没放在心上。

萧恒苍白的脸上掠过悔意,然而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腔不甘与切齿憎恶,他猛地掀起眼皮看向萧弦,瞪起眼睛,语气发狠:

“那又如何,我当了二十年的太子,受点官员的孝敬银子怎么了?说我卖官鬻爵,那也得看那人有没有能耐叫我看上,至于擅自出宫,这又如何了,我在京里待了几十年,出京散散心怎么了?父皇不也时常微服出巡,为何落到我身上就这不行那不行的,简直莫名其妙,宫里那般老家伙早就看我不顺眼,总变着法要搞掉我。”

萧延在一旁听了,沉默的闭上眼:没救了。

萧弦这回没忍住,神色肃然提起嗓门道:“三哥自己也知道说当了二十年太子,难道你今天才知道太子不得擅自离京的律法?不知卖官鬻爵会滋长朝廷腐败风气,动摇国本?三哥身为太子更该对此知根知底,严防肃清,还怎会带头去犯错!”

自小便被皇帝养在膝下,幼承庭训,耳濡目染,萧恒如何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此刻不想在弟弟面前屈服,又见四弟端着义正言辞的面孔教训他,想到今后兄弟之间可能的落差,萧恒妒意顿生,忍不住冷嘲热讽:

“四弟如今在父皇面前可谓是最得宠的儿子了,不但被委以重任,还能言善道,教训起我这当太子的兄长,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偏我还没法驳你,有劳你今晚往我这儿跑一趟还说了这么多,不过若是话说完了就请回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一直久未开口的萧延,听到萧恒如此冷漠无礼的言辞,当即怒从心起,却因瞥见萧弦递来的眼神而愤然不语。

“太子三哥真是高看我了,”萧弦看萧恒一眼,不慌不忙的拿过桌上一串佛珠在手里拽着把玩,“父皇的儿女何止你我,但你的确是父皇最得宠的儿子,否则如何坐稳太子之位二十年?至于我,不论三哥信与不信,我只是一心为朝廷办事,无一丝私心杂念,但我今晚来见你却是掺了私心的,想对你说几句真心话,盼你早点明白过来,别因一时糊涂一错再错……”

三哥与他还有七弟都是自幼丧母,虽然早早被立为太子却对两个弟弟多有庇护,自己与七弟也对三哥敬重有加,一心追随,父皇也最喜欢他们兄弟三个……

那时多好啊,父慈子孝,兄弟友恭,朝夕相处,无话不谈,何时变得这般生分,彼此猜忌,互相伤害?曾经的和睦当真是一去不复返了么。

萧恒见萧弦言辞真挚,不似作伪,又想起过往的种种,冷漠生硬的面孔有了几许动容之色,眼圈也慢慢的红了,良久,他才仿若自语的喃喃:

“四弟说的着些,我如何不明白,可如今在父皇对我一定失望至极,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说完整个人颓然的陷进椅子里,仰头闭上眼睛。

“若是真的晚了,父皇便无需叫四哥和我到府上来见三哥了,”萧延意味深长的插进一句,“三哥,听弟弟一句劝,收手吧,你在衢州的那些事,父皇全知道。”

这次去衢州探查到有关太子的罪行,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也不愿面对的事,就别说曾对太子寄予厚望的父皇了,他忘不了当他们返京回宫向父皇汇报调查结果时,父皇那一瞬间心如死灰的样子。

萧恒猛然睁大眼睛看向萧延又看看萧弦,满脸惊惧,内心的惶然一览无余。

“三哥,父皇要你亲口去与他说清楚,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身罪状,”萧弦望着有些六神无主的萧恒,神色肃然却也尽量规劝道,“还有,别轻举妄动。”

最后五个字宛如一记耳光打在萧恒脸上,令他倾身颤了颤,脸色忽红忽白。

萧恒再次颓然的坐回椅子,双目黯然道:“你们先回去,叫我一个人好好静静,好好想想,别逼我,只当是三哥最后一次求你们。”

萧弦见此情景心下叹气,默默的小坐片刻才与萧延告辞离开。

……

七日后,萧恒在衢州培植多年的势力打着“营救太子”的名号造反,逼近京城,被萧弦,萧延还有萧宇兵分三路半道截胡,首将被杀,叛乱士兵被俘。

十日后,太子在朝会上认罪伏法,萧恒被贬为庶人,终身幽禁未央殿,废太子妃萧傅氏随行,儿子萧临保留皇孙身份,太子师傅被罢职告老还乡,其余党羽亦是被抄家的抄家圈禁的圈禁,罪行重的发配远乡充劳役。

至此,盘踞朝廷十几年的太子一党随着太子被废,灰飞烟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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