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她的眼睛会说话
他被她“一惊一乍”唬得一跳,又见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含了促狭,率性而为的直朝他脸上招呼,他禁不住耳朵一红道:“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食言之理,不过皇嫂记得换身男装。”
萧延此刻也顾不上四哥会不会责怪了,他只想让她开心一点。
婕茹一听女扮男装,眼睛更亮了:“行,我记得皇上有好几套微服放在坤宁宫,我这就更衣换装,七叔稍等片刻。”
因正值夏秋之交,衣物没有多少,婕茹很快换好走出更衣间,萧延见她一身男装有模有样,还把头发都束成男式了,够神速。
“真看不出来四嫂穿男装也好看,”萧延看了又看,笑道,“比军营里那些爷们都有样子,不过,四哥的披风穿在你身上还是长了些,都要拖地了,还是换成我的好了,我穿四哥的。”
因为换了男装,又有萧延护着,婕茹很顺利的出了各个宫门,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叫“军器坊”,听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两人乘着马车出了皇城,一路到了京郊一处“军器坊”,当婕茹随着萧延下马车,走到坊门前就听到有人道了声“叩见王爷”,进入坊间便有“乒乒乓乓”打铁声响从不同的厢房里依稀传来,不绝于耳。
婕茹甫一见到那场面就觉得挺气派,有点类似现代的“兵工厂”,想来这应该是皇帝萧弦开设的,问了萧延,果然不假。
大院东南西北角放着各式做好的或没做好的兵器:矛、刀、剑、斧、弓,箭矢等,虽说这些兵器与另一个世界里的核弹导弹坦克大炮不值一提,但婕茹仍然有回到过去的“热血沸腾”感,穿来十几年,还是改不了骨子里“兵姐”的基因。
萧延似是看出了这一点,与婕茹从一排排兵器前走过,笑道:“怎么四嫂对军营兵器这些也有研究么,我一直以为你只喜欢孩子——”
在他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女人喜欢孩子给人印象是贤妻良母型,并不少见;但若同时涉足军营兵器这就少之又少了,他实在好奇她是如何做到二者兼备还毫无违和感的。
婕茹暗怪自己表现太过,差点露馅,随机应变道:“还不是程哥哥么,从前我还是殷四小姐的时候,他就志向武举,那段时间时常舞枪弄棒,九郎也有一样的嗜好,我还看过他们武举殿试比武,加之家中大嫂又是将门出生,所以耳濡目染了……”
她毫不犹豫甩锅了,但愿这些亲戚朋友别为此打喷嚏。
“哦,是吗?”萧延饶有兴致的笑道,“原来四嫂身边的人多与军营或多或少有些联系,便是皇上四哥也是如此,怪道你总给我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婕茹谦逊笑了笑:“不敢当,这都是旁人之功,不能独揽虚名,”随后话锋一转,“对了,七王叔不是说有些床弩部件尚未买全,要与我一道去看看么,哪里有?”
萧延手指着东北方位道:“军器坊附近的一家铁匠铺子就有,我们一起去看看。”
……
逛了军器坊和铁匠铺,婕茹想观光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太阳渐渐西沉,彩霞满天,萧延眼瞧离关城门还有些时辰,就带婕茹去了一家“逸苑酒舍”前吃点东西。
两人坐在露天的桌凳前等着店小二上酒上菜。
“我们在城外呆的时间可不能太久了,”婕茹迅速扫一眼四周环境,回头看向萧延,小声道,“否则你四哥以后又不让我出门了。”
萧延手捏小酒盅往嘴边送,喝着小酒,笑道:“四嫂放心,出宫前我给四哥留了字条告诉他,我带你出门转转,天黑前会把你送回宫去。”
婕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怎么想到留字条了。”
“当然,小九当年偷偷把四嫂带出京,叫四哥苦了好久,”萧延半调侃半认真道,“我可不能让四哥再苦一次,自是要他放心才行。”
婕茹被萧延拿旧事调侃,顿时脸透微红,不再说话,只默默吃饭吃菜。
期间,两人又聊了些有关兵书兵器的事,她发现他简直是兵器迷,不论哪种兵器都能说出点来历和利弊,还能提出改进方式等等,让她叹为观止,心想这男人要是在现代肯定是研究某某致密武器的栋梁之材。
待天色渐暗,人群散去,酒舍前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婕茹因为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但还没醉,萧延也一样,她想起上次“涉足”他的家事,表示抱歉——
“对了,我上次建议七王叔给孩子找个母妃的事,你就当我没说过。”
萧延似是对婕茹的变化感到意外,错愕道:“怎么了?”
“我想过了,一个男人会在妻子过世多年而不娶,应该是对亡妻心存情义之故,”婕茹真诚了一脸反省道,“我想起香菱姐姐在世时,你们夫妻感情还是很好的,我实不该在没想清楚的情况下就劝你续弦,对不起。”
萧延手捏着酒盅久久未语,片刻送入唇边慢慢喝完,道:“四嫂这话也不全对,不论男子还是女子,对故去的旧人便是再有情义也不能太沉溺过往,日子还是要朝前看的,续弦并不代表昔日情分全无,何况四嫂也是出于对孩子的关心才会劝我,说的还挺好,我该谢谢四嫂才是。”
“七王叔既然知道这么想,为何还一直单着呢,”婕茹有点不懂了,“别怨我多事,就是看柔姐儿将来出阁时没有母妃,总觉得缺点什么,所以——”
“我明白,四嫂不用解释。”萧延扬起唇角笑笑,继续喝酒吃菜。
“那,是不是七王叔有中意的姑娘,但说不出口,”婕茹单手抹着下巴,看他一眼,“我说得对吗?”
萧延朝她看去,月色罩着她微醺透红的俏容,像蒙着薄薄的银色面纱,澄澈的眸子里闪着灵性机敏的光。
她即使不说话,但那双眼睛总能代她说出所有的疑问,对,她的眼睛会说话,而他总是不自觉被这双眼睛深深吸引,他想起了一张画,一张他珍藏了多年的画。
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面对这双眼睛无法说谎,他脱口而出:“对。”
“这好办,”婕茹一巴掌拍在桌上,豪气冲天道,“改天我去把七王叔这事与皇上说说,让他下个圣旨指婚便是,放心,你这事,嫂子一定给你做主了。”
看着婕茹率真的言行,萧延哑然失笑: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