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起去抓贼
萧宇原本坚持要跟着去,但被比他更坚持的婕茹留在了皇宫,协助皇帝处理朝政,还得帮忙带娃——女儿萧若茜太小,萧弦因为婕茹跟的是七弟,又会放心许多,只如同爹系老公般叮嘱了许多话才放行。
婕茹在萧宇的怨念中,简单收拾了点行装就跟萧延出了皇城,赶去城外的军器坊。
进了曾经放置床弩图的坊间,她上下左右看了看,附近地上有明显的鞋印,墙面高处的地方也有手掌和手指印,还好,现场没被破坏。
婕茹来到一枚鞋印前,蹲下,张开手对着鞋印量了量,接着又挪到另一枚鞋印用相同的方法测量。
“四嫂在做什么?”萧延不太理解婕茹的做法,“用手量鞋印有什么用意吗?”
“我预测一下盗贼的身高和体型,”婕茹表情平静的应声,又小心走到一堵墙前,“这里有尺子么?麻烦七王叔拿给我一下。”
萧延走去一个放杂物的铁架前取下尺子,再递给婕茹,将信将疑道:“四嫂如何用手和尺子就能都能断定一切的。”
“不是断定,是预测一下大概情况,”婕茹拿着尺子放到上方手印出现的一头,缓缓往下量去,“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萧延好奇的看着婕茹走到墙的另一头,也同样用尺子配合着手由上往下的测量,做完这一切方走到他面前,恬淡道:“盗贼有至少两人以上,因为现场鞋印不论是长短和印花均不同,一个身量略高,一个身量矮,矮的会胖一些。”
萧延眼里掠过奇异之色:“四嫂如何判断盗贼体型的。”
“右边的这枚鞋印印花深,较宽,”婕茹指着右方位刚测过的墙面,不急不徐道,“地上有凳角印子,说明这个盗贼是踩着凳子上去的,而左边鞋印长些的没有。”
萧延听得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亮了又亮,不待他说夸赞的话,婕茹又凭直觉道:“七王叔,这军器坊是不是有这两个铁匠,高的一个左手有缺陷,只有四根半手指,小拇指缺了一截;矮的粗壮一些,腿脚不便,但干活还算利索……”
“对,对,可是四嫂又是如何得知的,就好像你亲眼看到一样,”萧延难以置信望着婕茹,满眼钦佩,“高的那个叫八斤,小拇指确实缺了一截,打铁制兵器时受伤的,矮壮的叫二旦,腿脚不便是生下来就有的毛病,但不影响两手干活……”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已经离开军器坊了,”婕茹再次做出推断,“他们与那边的床弩子手是不是有点联系。”
“对,这两人从昨儿不见了,”萧延此时已没了最初的焦虑和郁结,满心的钦佩,“与床弩图一道不见了,所以臣弟才说要搜捕八斤和二旦,那边床弩子手的人员倒是一个不差,不过我觉得里面有蹊跷,因为我记得其中一个床弩子手曾经两次借故来过军器坊这里,与八斤和二旦有短暂的接触。”
“这就对了,”婕茹把玩着手中的尺子,若有所思道,“七王叔,床弩子手坊间离这儿远么,我想去见见那些人。”
“是有点远,乘马车半个时辰才能到,”萧延脸上显出一丝悔意,“当初是为了防止这些敌兵的床弩子手对我大梁兵器起心思,方才将他们安排到远离皇城市郊的地方看管起来,需要他们教大梁士兵讲床弩知识和用法。”
婕茹想了想:半个时辰,相当于一个小时,对于紧急的情形而言确实长了些。
“那如果骑马呢?”她下意识的问,“会不会快一些。”
“骑马自是快的,不用一炷香就能到,”萧延想了想,拒绝道,“不过四嫂还是别骑马了,赶路的话骑马太急会很危险,还是乘马车顺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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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的结果是一个骑马一个乘马车,只不过放慢骑马速度,在太阳下山前抵达了床弩子手所在的坊间(培训地点),十五个敌方俘虏“技术骨干”,另十五个是大梁正在培养的人才。
听闻怡亲王再次驾临坊间,还带个“英俊小生”(婕茹女扮男装)前来,三十个床弩子手都好奇的很,不知王爷竟还有这“癖好”。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位“小生”竟也对床弩有些兴趣,也想听课:与想象中的事有出入。
婕茹不动声色的走在这群床弩子手之间,假装对床弩有兴趣,绕着床弩模型走了一圈又一圈,向领头讲解的床弩子手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萧延则细致的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
直至暮色降临,到了饭点时间,床弩子手坊间都平静的出奇,并未有什么异样,仿佛萧弦和婕茹只是到此一游的。
天渐渐擦黑,床弩子手收拾好床弩模型放回房里,打扫好院子回了倒座房歇息,萧延和婕茹也进了东厢房。
两人一个人趴在炕床上一个坐在炕床下说话:
“我总觉得其中一个床弩子手很眼熟,”婕茹眼眸眯起,手在炕床边沿轻轻刮着,“七叔还记得么,你带我去军器坊那天,有个人进过摆放床弩图的里间,他当时一进门看到我们也在里面看图,显得有点吃惊和意外,然后与你行了礼后便匆匆退出房门了——”
“我记得,我还知道他为什么会吃惊和意外。”萧延忽地神情恍惚,冷不丁道。
婕茹一愣,云里雾里的看着他。
“他叫张龙,俘虏之一,”萧延眉心拢成了疙瘩,表情里露出复杂的遗憾之色,“他那天会意外,是因为四嫂生病期间,我跟两边坊间的人都有说过家中有事,这阵子就不往两头跑了,让他们加紧学技术,加紧造兵器,但他没想到我那天会出现在军器坊……张龙为人精明,悟性高,学东西很快,原是我重点栽培对象,本想等床弩制造出来后向四哥请旨将他收入我大梁……可惜了。”
婕茹亦是蹙了眉头,却小声宽慰道:“我之前说的也只是我的推测,七王叔不必如此迅速的断定,或许这里面有什么隐情或是另有其人也不好说。”
萧延无力的摇摇头,小声道:“就是他不会错,我们今天来床弩子手坊间这边,有意要他们每个人都说点床弩的性能,对着模型示范操作,所有床弩子手做的都很好,就张龙心不在焉总出错,还被领头的批评说照他这样出错,到战场上非得出事不可,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