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藏不住了
靖王府西苑的园子里,萧弦和萧延正坐在月色下的花圃前喝茶聊天,若干宫人和护卫提着灯笼站在外围守着。
“什么,皇上竟会准许皇后在靖王府过夜,还小住几日?”听了萧弦的话,萧延提着茶壶的手顿了顿,笑着调侃道,“臣弟没听错吧。”
“七弟没听错,你也别这样看我,”萧弦天子威仪的容颜上透着不相称的柔和,“朕是从皇后经历了一劫才想明白的,婕茹心里一直有我,只不过被九郎这小子缠着有时会顾不上,我该体谅她才是。”
“恕臣弟直言,皇上时至今日才明白皇嫂对你的心吗,”萧延眼里掠过一丝欣喜,“臣弟却在很多年前就看出来了,想想我们大梁的高门女子哪个没养个小男人的,便是先皇后也有过男宠,但是九郎却是整整恋了缠了十来年,皇嫂才接受他的,而且还是因为四哥伤了她心的情况下,”萧延说到这儿,神情里难掩欣赏和倾慕,他边给两人斟茶边说,“臣弟甚至觉得若不是有个小九,以及大梁民风所致,四哥会与四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好美的词。
萧弦脸上透出可疑的薄红,拿过面前的茶盅喝茶,掩饰着心中的喜悦故意道:“七弟如今与婕茹处得是愈发亲近了,你们熟悉了就帮着她说好话是不是?”
萧延看出萧弦表情和话里的掩饰之意,他放下茶壶微微一笑:“皇上四哥明知臣弟的意思,何故说反话来取笑弟弟呢。”
“取笑没有,就是感叹一下,”萧弦眼里闪着光,唇边一抹笑,“不过你说的那句话倒是朕从前太过执着的一点,才会不自觉的想绑住皇后,甚至跟她闹脾气使性子,说穿了还是害怕在她心里,我会被九郎比下去……如今不会了,知道她的心之后我也想开了,眼下宫里的人也不是不知道摄政王对皇后的情分,那阵子九郎也难得没有追出宫去找皇后,而是呆在宫里协助朕处理朝政,我这才允诺了他。”
萧延听得直乐,小口喝茶道:“若非亲耳听到,臣弟真不敢相信这是皇上说的,皇上的变化真是令臣弟意想不到,甚而刮目相看。”
萧弦听弟弟如是说,不知怎的慢慢敛了笑意,拿眼睛默打量片刻,忽地道:
“光顾着说朕了,七弟的变化也让朕‘意想不到’,更‘刮目相看’。”
萧延被四哥用自己的原话来调侃,不由一愣道:“我的变化?如何了?”
萧弦的目光扫视着弟弟沉静无波澜的脸,须臾,猝不及防的一字一句:“朕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你竟然敢打我!”
萧延脸色骤然一变,笑容全无,他不问也知道四哥指的是什么,赶忙起身跪下:
“臣弟死罪!那时眼见皇嫂病重,昏迷中一直在念着皇上四哥,可皇上却因为九郎的事在跟皇嫂拧巴着不愿相见,臣弟担心皇上会错过见皇嫂最后一面,造成终身遗憾,就想让皇上立刻清醒清醒,情急之下才动了手……臣弟万死!”
萧延一口气不带歇的说完,随时等萧延驳斥训斥,料不到全程只有他絮絮叨叨的陈述声,头顶上方始终没有声响——
那天皇上四哥挨了自己一拳后,“清醒”过来赶去坤宁宫,一个宫人慌慌张张走到他身旁急道:“唉呀怡亲王,你怎么敢对圣上动手,疯了还是活腻了呀。”
自己那一瞬间也回过神来,顿时魔怔了:他对四哥动手?动手?怎么可能!
这是从没有的事!兄弟情义比天高比海深,人尽皆知,他甚至愿意为四哥去死!可那天为了婕茹,他居然打了皇上四哥! 事后每次回想起,整个人还都是懵的。
萧弦瞥一眼跪在地上“颤栗不止”的弟弟,提了提唇角道:“你先起来坐下说话。”
萧延慢慢起身,两手拂了拂袖子方才坐下,看一眼四哥,赶忙又低下头去。
萧弦端详了他好一会儿,方才动了动薄唇戏谑道:“七弟只是想让朕清醒一下么,然而你当时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在给皇后出气。”
萧延心下跳了跳,猛地抬头看去,脸透微红语气急切:“不是,没有,臣弟怎么敢。”
“怎么敢?”萧弦语气玩味的重复着,仿佛看穿一切般盯住萧延,“朕记得香菱弟媳病重那会儿,朕起初不知情,把你留在宫里商谈南边水患如何治理之事,等我知道后便让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却坚持到把事情说完才离宫,差点没见着弟媳最后一面,但你从未就这点责怪过朕半句,提都没提,但这次为了婕茹,七弟不但打了我,还在事后多次言语‘教训’兄长,你的变化真是叫我‘叹为观止’。”
萧延紧张到额头冒汗,小声解释:“没有没有,皇上误会了,臣弟岂敢教训兄长,只是不忍,不忍看你们夫妻离心,这才……多管闲事了,臣弟有罪,愿受一切惩处。”
那天晚上过后,没听四哥提过,以为自己“侥幸”过关,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
“有罪没罪的等会儿再说,”萧弦少见弟弟这样紧张慌乱,心下暗笑,面上却不为所动,“朕心中有一直个疑问,望七弟诚实答来。”
萧延抬头看去,满眼真诚:“皇上四哥有话只管问,臣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萧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七弟这些年,一直喜欢着婕茹么?”
萧延心下一跳,耳朵控制不住的烧了烧:“我……”
“早些年朕并不知情,单想着你已到议亲的年龄,就建议父皇赐婚狄府闺秀狄香菱,把她许配给你,岳家德高望重也能给你些许助力,”萧弦不等弟弟回话,自顾自的说着,“直到你成亲多年后我才发现,原来你心里喜欢的是婕茹。”
萧延手捏茶盅碰着唇,眼眸微转:“让皇上四哥见笑了,不过,四哥又是如何发现的。”
“那张画,七弟藏在书房暖阁里的画,”萧弦目不转睛的盯住萧延,表情平静的点破着一切,“那是有一年婕茹生辰时,弟媳给她画的;还有你藏在箱笼里的小玩意,簪子,手链,宫绦,画具……都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婕茹喜欢的样式,你全买了。”
萧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