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颜蚀君心20
萧若风没再争辩,转身走出偏殿,在冰冷的金砖上直挺挺跪下。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影孤绝,却透着一股不肯折腰的倔强。
这一跪,便是三天。
第一天,太安帝怒不可遏,传令谁也不许理他;第二天,细雨绵绵,他跪在雨里浑身湿透,却依旧脊背挺直;第三天,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嘴里喃喃的还是“求父皇成全”。
太安帝终究是心软了。看着殿外几乎要栽倒的身影,终是叹了口气。
太安帝:罢了,你这性子,随你母妃。传令下去,准琅琊王萧若风迎娶苏清寒。
消息传出,整个天启城都炸开了锅。
路人乙:听说了吗?琅琊王为了娶个平民女子,在御前跪了三天三夜!
路人丙: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竟能让王爷如此痴情?
路人甲:依我看啊,怕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苏清寒正在街上为他挑拣安神的香料,听到这些议论,手里的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
难怪这几日他没来,难怪管家只说他在忙,原来他竟是用这样的方式,为她求一个名分。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也没心思逛街了,连忙带着侍女回府。刚踏进院子,就看到站在桂树下的人,他眼下泛着青黑,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连一身风尘都没来得及拂去。
她想问些什么,想责备他为何这么傻,还没开口就被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带着雨后的凉意,却抖得厉害,闻着她发间熟悉的冷香,萧若风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萧若风:清儿,我们可以成婚了。
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桂花落在她发间,甜得发腻,她却只觉得苦涩。
若你以后知道了,我并非什么孤女,而是背负着家族血案的罪臣之女,你还会这样,为了我不顾一切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
萧若风:清儿,别离开我。
苏清寒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风声穿过桂树,卷走了她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桂花瓣簌簌落在两人肩头,萧若风的怀抱虽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她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湿透又带着药味的衣襟。
苏清寒:你可知……
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清寒:他们都在说我……
萧若风:管他们说什么。
他打断她,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耳垂,语气是烧退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
萧若风:往后你是琅琊王妃,是我萧若风要用一生护着的人,谁的闲话也伤不到你。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那里面没有丝毫犹疑,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那些藏在心底的惊涛骇浪,那些深夜梦回时的血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仇恨,此刻都被他眼底的认真烫得缩了回去。
到了嘴边的话哽在喉咙,终是化作一声低骂。
苏清寒:傻子。
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袖,布料精细的纹理硌着掌心,像在反复提醒她,这份安稳来得有多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