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难眠10
百里东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连带着周身的酒气,似乎都染上了几分雀跃。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她已转身,抱着酒葫芦往桃林外走去。
苏怜卿:我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追。
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披风的系带随风轻扬,像一对欲飞的蝶翼。他忽然觉得,这漫天的桃花,都不及她方才接过酒葫芦时,那指尖微抬的一瞬动人。
或许,师父说的是对的。
有些结,总要亲手去解。
而有些错过的时光,或许还能借着这春风与桃花,一点点补回来。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桃林尽头,唇边忽然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少年人的憨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坛迟来的桃花酿,总算送对了地方。
回到汀兰院,苏怜卿将那只酒葫芦放在窗台上。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葫芦上,玉色的纹路被照得清晰,还沾着几片没来得及拂去的桃花瓣,像个笨拙的标记。
摘星端来温水,见她对着酒葫芦出神,忍不住好奇:“小姐,这是……”
摘星和挽星是她的陪嫁丫鬟,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关系亲密。
之前因为新婚夜的事,背后偷偷对着百里东君各种骂,以至于都没改口,在没人时还叫着她小姐。
苏怜卿:桃花酿。
苏怜卿轻声道,指尖轻轻碰了碰葫芦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递过来时的温度。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它摆在靠窗的小几上,与她平日里看的书、绣的帕子放在一起。
窗外的梧桐叶新抽了嫩芽,绿得发亮,与那抹沉静的玉色倒也相映成趣。
接下来的几日,百里东君没有再出现。桃林那次短暂的相遇,像一场春日的微雨,落过便停了,却在她心里留下了湿痕。
苏怜卿依旧过着往日的日子,只是偶尔抬眼望见窗台上的酒葫芦,指尖会不自觉地停顿。
这日午后,她正在临帖,摘星忽然进来禀报:“小姐,前院遣人来送东西,说是……公子亲手酿的。”
苏怜卿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她抬眸。
苏怜卿:什么东西?
“是几坛酒,还有……一篮新摘的桃花。”
说着,指了指门外,“送东西的小厮说,公子说桃花新鲜,可用来做桃花酥,或是泡在酒里,味道更好。”
苏怜卿走到门口,果然见两个小厮搬着几坛酒,旁边放着一只竹篮,里面盛满了粉白的桃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望着那篮桃花,忽然想起那日桃林里,他站在花雨中的模样,心头轻轻一动。
苏怜卿:收下吧。
她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厮放下东西便退了,只剩下摘星在一旁笑着说:“公子这是……转性了?之前连面都见不着,如今倒想起送东西了。”
苏怜卿没接话,只是蹲下身,拿起一朵桃花放在鼻尖轻嗅。清甜的香气漫过鼻尖,像那日拂过脸颊的春风。
她忽然起身,对她道。
苏怜卿:去取些面粉来,今日,做桃花酥。
摘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了:“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