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难眠16

天边的晚霞染成粉紫色,像打翻了的胭脂盒,层层叠叠铺在天际。

院中的梧桐树上,几只晚归的鸟儿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空气中浮着暮春特有的温热,混着廊下晚香玉的甜气,黏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

苏怜卿伏在案前,指尖拈着算盘珠子,噼啪轻响里,细细核对着手中的账本。

自她嫁入侯府,温珞玉便将府中的账本连同名下所有的的田产铺子一并交托了过来,那般不藏私的信任,让她心里倍感温暖。

遇着不懂的地方,她便去请教母亲,一来二去,倒比寻常婆媳多了几分知己般的亲近。

“啪”地一声合上账本,她伸了个懒腰,玉指轻轻按了按酸涩的手腕。铺子里往来的账目密密麻麻,算得久了,连太阳穴都有些隐隐发涨。

望着案上堆叠的账册,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苏怜卿:这铺子多了,也是一桩甜蜜的烦恼啊。

抬头望了望窗外,晚霞早已褪尽,夜空像块洗得极净的墨玉,缀着几颗疏朗的星辰,眨着慵懒的眼睛。

苏怜卿: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她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边的青瓷瓶,瓶中插着的晚香玉开得正盛。

暮春的夜带着些燥热,她随手拿起手边的团扇,轻轻扇了扇。风过处,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矮几。

那里摆着几坛百里东君前几日送来的青梅酒,陶坛上还贴着张小小的红纸,写着“新酿”二字,字迹憨拙,可爱得紧。

不知怎的,喉咙忽然有些发渴。

那日廊下尝过的清甜,混着青梅的微酸,此刻竟清晰地浮上舌尖。她望着那坛酒,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有只小猫在心头轻轻挠了一下。

夜空朗朗,星光在云层间明明灭灭,像撒了一把碎钻。

百里东君刚从隔壁回来,衣襟上还沾着些夜露的凉意,远远望见汀兰院的窗纸上透出暖黄的烛火,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

百里东君: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星辰,低声自语。

百里东君: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轻响,他抬脚便要往里走,刚过月洞门,脚步却猛地顿住。廊下的晚香玉开得正浓,香气缠上衣襟,心里却忽然打起了鼓。

百里东君:都这么晚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几分纠结。

百里东君:万一她正在洗漱,或者……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该怎么办?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在廊下踱了两步,影子被烛火拉得忽长忽短。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们是夫妻,名正言顺的夫妻。

纵然新婚夜荒唐,错过了,可如今日日走近,早已不是初见时的生分。

百里东君:我现在整个人都是她的!

他对着空气给自己打气,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憨直。

百里东君:有什么不能看的?

先前那点犹豫被冲散,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

百里东君:百里东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里面是你媳妇儿,进去看一眼怎么了?

百里东君:就一眼,就看一眼,看到她睡了我就走。

说着,他定了定神,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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