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难眠25

苏怜卿握着汤匙的手一顿，心头涌上几分疑惑。

她们之间何时这么亲近了？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拒绝这突如其来的“姐妹相称”，却见玥瑶脸色骤然一白，身子猛地晃了晃。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唇边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瓷碗碟，也溅上了素色的裙摆，触目惊心。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温珞玉手中的粥碗险些脱手，摘星更是失声低呼。

百里东君反应最快，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玥瑶软倒的身子，将她揽在了怀里，声音里满是慌乱。

百里东君：玥瑶姐姐！你怎么了？

玥瑶靠在他的怀里，看向被这场变故吓得六神无主的苏怜卿，嘴角溢出的血迹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添了几分凄艳，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怜卿妹妹……别怕……”

她气息微弱，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断了线，“我……我只是旧疾复发……不碍事的……”

说着，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抓紧了百里东君的衣襟，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底水光氤氲，看向百里东君时，满是委屈与脆弱，与往日里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东君……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百里东君瞳孔骤缩，那抹刺目的红让他心头一紧，收紧了手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百里东君：玥瑶！你别吓我！快，传大夫！立刻传大夫！

温珞玉坐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死死盯着玥瑶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眼底满是讥诮与警惕。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吐血？

偏巧在要离府、又刚说完要送卿儿礼物的时候？

这戏码，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玥瑶，分明是故意的！

可此刻百里东君满心都是玥瑶，她若是当众拆穿，反倒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近人情，苛待客人。

温珞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苏怜卿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像是被钉在了那里。她看着百里东君‘小心翼翼’地抱着玥瑶，眼神里的焦急与担忧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她想说些什么，想上前看看，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玥瑶那句“怜卿妹妹”还回荡在耳边，如今却成了这般光景。

是她的错吗？

是她不该心存芥蒂，让玥瑶姑娘受了委屈？

还是……这一切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头晕目眩，脸色苍白如纸。

玥瑶靠在百里东君怀里，余光瞥见苏怜卿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又呕出一口血，脸色愈发苍白，声音也愈发微弱：

“东君……不必劳烦了……我这病……我自己清楚……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此次求药……本就是奢望……”

她顿了顿，看向苏怜卿，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怜卿妹妹……对不起……今日本该是我谢你……却反倒……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份礼物……还没来得及送你……若是……若是我此番挺不过去……还望你……好好照顾东君……”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扎进苏怜卿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