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难眠28
岁月如流,时光荏苒。
冬日的风吹散了所有的心事,苏怜卿坐在窗边,捧着暖炉,看着院外纷飞的雪花。
雪下得不大,像揉碎的盐粒,簌簌地落着,给廊檐、枝头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院角的茉莉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里静立,倒比夏日里那副繁盛的模样多了几分清寂。
她已经很久没再见过玥瑶了。听说她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一直在卧床静养,甚少离开偏院。
这样也好。
省的她们见面她再出什么意外。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熟悉的迟疑。
苏怜卿透过窗隙望去,见百里东君立在廊下,身上落了些雪花,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正望着她的窗,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笨拙地扬起手里的食盒,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怜卿看着他鬓角的雪花,想起母亲对他们的殷殷期待,轻轻吁了口气。
母亲待她很好,像娘亲一样温柔,嘘寒问暖,事事周到。那段时日,因为他们二人的感情问题,日日忧心,吃不好睡不稳,眼角的细纹都多了几条。
思及此,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愧疚。
她只顾着自己的委屈,却忘了母亲也同样煎熬。作为儿媳,让长辈如此操劳,终究是她的不是。
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
苏怜卿:进来吧。
百里东君像是没料到她会应允,眼中瞬间亮起光,连忙应声,踩着薄雪快步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又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他站在原地,紧张的手都不知该往哪放,末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揪了揪她的衣袖,低声说道。
百里东君:卿儿,我知道错了。
百里东君:母亲骂我蠢笨不堪,连讨自己妻子欢心都学不会,是个十足的笨蛋。
他自小是乾东城出了名的小霸王,除了偶尔和他拌嘴的世子爷,谁不是捧着他、哄着他。
如今却被母亲连番训斥。
对着心上人也讨不到好脸色。
这让被宠着长大的百里东君越想越委屈,眼眶渐渐漫上水汽,声音里裹着点鼻音,带着几分乞求和无措。
百里东君:你别总不理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百里东君:你都好久没跟我说话了,每次远远瞧见我,转身就走得飞快,我都不敢追上去……
苏怜卿被他这副模样惊得一怔。
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怎么此刻倒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心头又气又软,终究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
指尖刚触到那点温热,百里东君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攥住她的手,掌心滚烫而用力。
百里东君:我知道是我不好,总让你伤心。你信我,我都会改的。
百里东君: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百里东君:前段时间师父教了我幻术,我已经练熟了,在那儿备了份很特别的礼物。
他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眸子里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惊人。
百里东君:明天傍晚,我在师父的酿酒坊等你。
百里东君:你会来的,对吗?
苏怜卿望着他眼底的认真,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愣了愣,终是吐出一个字。
#苏怜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