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10
王若弗携着如兰风风火火直往林噙霜所居的林栖阁而去。
平日里林噙霜狐媚子作态也就罢了,偏生教出的孽障竟在华兰婚宴上捅出天大的篓子!
想到长女哭肿的双眼,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恨不得此刻就撕了那贱人的假脸。
尚未跨进院门,便听见盛纮那畅快的笑声自院内飘出,这笑声如同一把盐撒在王若弗心头的伤口上,让她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蹿。
一脚踏入林栖阁,王若弗便柳眉倒竖,厉声斥道:“林噙霜,你调教出来的好儿子,竟敢在大姑娘的婚礼上胡作非为,搅黄了这门亲事,你可知罪!”
如兰紧跟在母亲身后,亦是满脸怒容,帮腔道:“爹爹,如今大姐姐还在屋里哭得肝肠寸断呢!三哥哥究竟安得什么心,在大姐姐的宴席上竟随意赌聘礼,他这是想让盛家沦为笑柄吗?”
林噙霜见此阵仗,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她抽抽搭搭地说道:“枫儿年纪小不懂事,定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哄骗了才做出这等荒唐事。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求主母大人大量,饶了枫儿这一回吧。”
说着,她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盛纮,希望能得到他的援手。
王若弗看着林噙霜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心里更是厌恶至极,更恨盛纮那副半推半就的纵容模样不管盛纮的颜面,冷哼一声道:“长枫如此胡闹,险些让华兰的聘雁都输得干干净净,让咱们盛家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今日若不重重责罚他,日后还不知他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林噙霜忙不迭点头称是,道:“主母说得极是,都是我管教不严,这就叫人取板子来,让枫儿受三十板子,也好让主母消消气。”
盛纮坐在一旁,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心里清楚此事确实让盛家颜面尽失,因此也没有开口阻拦王若弗的怒火。
只是看着林噙霜苍白的脸色,又想起昨夜她伏在膝头温言软语的模样,心底不禁心疼起来。
过了一会儿,盛纮开口道:“好了,都别生气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在四丫头争气,把聘礼赢了回来,没酿成大祸。
我也已经好好责罚过盛长枫了,如儿,你瞧瞧你三哥哥,都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如兰瞥了一眼盛长枫那鼻青脸肿的惨状,心底却没有半分怜悯。
不屑地冷哼一声:“哼!他这是自作自受,活该!”
墨兰见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挽住如兰的胳膊,柔声说道:“好妹妹,都是一家人,你帮我向大姐姐道个歉吧,哥哥一时糊涂,喝多了酒才会如此,以后小娘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如兰却毫不领情,猛地甩开墨兰的手,一脸嫌弃地说道:“谁要和你做一家人!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们做的那些事,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一个贱婢生下的孩子也配当我姐姐!”
墨兰被甩得踉跄后退,绣鞋在青砖上打滑,险些摔在地上。
余光瞥见盛纮皱起的眉,她又迅速垂下眼睫,墨兰眼眶泛红,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虽说是庶出,可血脉相连,难不成在妹妹眼里,我连畜生都不如?”
如兰冷哼一声,说出的话语毫不留情,“你还有脸提血脉?我看你们身上流的,都是勾栏瓦肆里的脏血!”
盛纮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起身时带翻了身旁的檀木小几,茶盏“哐当”坠地,褐色茶渍在青砖上洇开,宛如一片刺目的血渍。
“住口!你一个闺阁女子,怎学得这般尖酸刻毒。”
如兰被父亲骇人的神色惊得后退半步,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她的眼底泛起水光,声音却愈发清亮:“我说错了吗?三哥哥赌输聘礼时,她们母女躲在何处?如今装模作样来求情,当我们都是傻子!”
话音未落,忽觉脸颊一热,盛纮的巴掌裹挟着劲风重重落下,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出五道红痕。
王若弗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惊得浑身发颤,反应过来后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般扑到如兰身前。
她死死护住女儿,脖颈上青筋暴起,对着盛纮嘶声喊道:“盛纮!你敢打我的女儿!如儿哪句话说错了?你倒是说个明白!”
她的目光扫过林噙霜母女假惺惺的模样,心中的悲愤如决堤洪水:“你整日护着这对狐媚子,如今连亲生女儿都要往死里逼!”
盛纮盛纮胸膛剧烈起伏,颤抖的手指着如兰,喉间迸出压抑的怒吼:"即刻给你四姐姐道歉!再如此口无遮拦,便去祠堂跪上三日三夜!"
“我绝不说!”说罢,她转身冲出房门,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盛纮望着如兰消失的方向,后知后觉地抚上发颤的手背,方才那巴掌的力道之大,此刻掌心还泛着麻意。
他瞥见王若弗通红的眼眶和如兰脸颊上醒目的指痕,心底泛起一丝懊悔,可当着林噙霜母女的面,他又如何能软了气势?
"盛纮,你竟敢打如儿,你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这就带着如儿回王家!"
林噙霜适时上前,素帕按在眼角:"都怪我教子无方,累得主母动怒。"
她偷眼望向盛纮紧绷的下颌线,故意将声音压得发颤,"不如让墨儿去劝劝五姑娘?她最是心善......"
"不必!"王若弗厉声打断,"少拿你那狐媚手段假惺惺!"她攥着如兰被甩开时扯落的绢子,突然冷笑出声。
倒是墨兰,平日里装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今日倒敢顶嘴了?"
"天色不早了。"
盛纮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长枫的事就此作罢,如儿年纪小,你好好开导,莫要再......"
"老爷这是在怪我教女无方?"王若弗冷笑,"当年若不是你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华兰和如儿何至于受这般委屈!"
她猛地甩袖,裙裾扫过满地狼藉,"盛家容不下我们母女,我这就走!"
待王若弗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林噙霜才怯生生开口:"老爷,主母怕是气糊涂了......"
盛纮脸色十分难堪,王若弗这般不给他这个当家做主的面子,要是真让她带着如儿回去,不知老丈人要怎样想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