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16

林噙霜睫毛轻颤，在烛光中缓缓睁开眼，朦胧间，她望见盛纮布满血丝的双眼，那目光里汹涌的关切几乎要将她溺毙。

“霜儿，你终于醒了，真的是太让我担心了，你知道吗？你有身孕了，我真的是太高兴了。”盛纮紧紧握着她的手。

林噙霜唇角轻扬，虚弱地呢喃："纮朗，这是真的吗？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她努力抬起手，却绵软无力地垂落，盛纮立刻握住，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噙霜鬓边散落的发丝，烛火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将那份柔弱衬得愈发惹人怜惜。

"霜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掌家钥匙我去讨要回来给你。"

林噙霜虚弱地摇了摇头。

"纮朗，不可。"

她倚在盛纮怀中，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掌家钥匙我既然已经还给大娘子了，就不能言而无信。"

说到此处，她抬起头，眼中含着盈盈水光，"你不日就要去汴京任职，妾身听闻那边的世家极为注重规矩礼法..."

说到此处，她声音哽咽，"若让人知道盛家由妾室管家，定会影响你的仕途..."

察觉到盛纮身体微微一僵，林噙霜顺势将头轻轻倚靠在他肩头，发间的茉莉香粉混着淡淡的药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纮朗，这些年你对我的好，霜儿都记在心里。"

她的声音绵软如丝，带着撒娇的意味，"田产铺子，管家大权...你给了我旁人求不来的体面。"

纤弱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小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如今有了孩子，我只盼能安安稳稳养胎，若是为了权力再操劳，万一伤了咱们的孩儿..."

盛纮望着怀中娇弱的人儿，霜儿苍白的脸上带着三分虚弱，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对他的关切与担忧。

她竟为了自己的仕途，甘愿放下苦心经营多年的管家大权，这份心意，怎能不让他动容？

“我的霜儿，怎会如此体贴？”

“这些年，是我亏欠你太多。”

他想起过往种种，霜儿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非议，如今有了身孕，还要为他的前程思虑周全。

此刻所有的不甘与愤怒瞬间化为绕指柔，他紧紧搂住怀中的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想到日后在汴京的日子，盛纮心中满是憧憬，有霜儿相伴，有儿女绕膝，再加上自己仕途顺遂，这才是他想要的圆满人生。

“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和孩子。”

林噙霜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放下一时的权力，换来的却是盛纮更深的怜惜与疼爱，还有日后在汴京的无限可能。

寿安堂内青烟袅袅，盛老太太手中的佛珠突然停止转动，听闻林噙霜有孕的消息，她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

良久，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逸出唇齿："倒是个有福气的人。"

这话不知是在感慨命运弄人，还是讥讽那妾室的手段。

房妈妈太熟悉盛老太太了，这看似平静的话语下，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深意，斟酌再三，试探着说道："奴婢还听说，那林噙霜倒是把掌家权还给了大娘子..."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老太太的反应，"也真是奇怪，这林小娘好不容易将掌家权紧紧握在手中，如今却交出去了，奴婢着实猜不透林小娘打的什么主意。"

老太太的手指再次拨动佛珠，"哒哒"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有个好女儿。"

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又似藏着更深的意味，"只是不知这对盛家是福还是祸……”

房妈妈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墨兰这丫头，自小就聪慧过人，读书识字、女红刺绣样样精通。

尤其是近日听闻，盛家主君偶然说起墨兰竟被城外医仙谷的高人收为徒弟，学得一手精湛医术。

这样的孩子，若能为盛家所用，自然是天大的福气，可若心思歪了...

想到此处，房妈妈不禁在心底感叹：这盛家的后宅，怕是要因为这个聪慧的庶女，掀起新的波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