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33

盛老太太得知这场闹剧后，眉头微蹙，手中捻动的佛珠也顿了一顿。

她深知家中姑娘们若再这般放纵，日后难免惹出更大的祸事。

思虑再三，她命人递了帖子，请来宫里的女官孔嬷嬷到府中教导礼仪规矩。

孔嬷嬷不苟言笑，一双眼睛却如明镜般透彻。她教导姑娘们行止坐卧、言谈举止，连执帕的弧度都需分毫不差。

起初，如兰嫌她严苛，更是叫苦不迭，唯有墨兰默默记下每一条规矩。

日子久了，姑娘们的举止渐渐有了章法，连素来跳脱的如兰也能端出一副闺秀模样。

盛老太太坐在廊下，看着院中几个孙女行礼如仪，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林栖阁内，烛影摇红，将林噙霜精心描画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光。

她素手执壶，碧螺春的清香随着倾泻的水线氤氲开来。

"霜儿。"盛紘突然开口，指尖在青瓷茶盏边缘轻轻摩挲，"我近日得了个好学生，名唤文炎敬。"

林噙霜指尖一颤，茶盏险些倾斜，眼波流转间已换上温婉笑容："能让紘郎青眼，必是难得的佳婿，不知他年岁几何？家中可有妻室？”

盛紘啜了口茶，笑道：“他家中唯有一个寡母，靠浆洗衣物供他读书，尚未婚配 我瞧着这孩子忠厚上进，有意将明兰许配给他。”

林噙霜心头一松，唇角微微扬起：“明兰那丫头容貌清秀，配文家哥儿，倒也合适。”

盛紘点头，忽而叹道：“如兰有大娘子操心，明兰若定了文家，便只剩墨儿……”

他眉头微皱，“墨儿是我最疼的孩子，寻常公子哥儿哪配得上她？原本齐衡是个好的，可惜平宁郡主……”

林噙霜连忙宽慰：“紘郎不必忧心，墨儿有你这般父亲，何愁寻不到良配？”

盛紘沉吟片刻：“吴大娘子家倒是不错，只是那日她来府上，正撞见如儿发脾气，不知是否会对我其他几个女儿有影响……”

林噙霜轻笑，指尖抚过他的袖口：“咱们墨儿才貌双全，只要稍加安排，还怕吴大娘子不动心？”

……

阳春三月，马球场外杨柳堆烟，桃花灼灼，明兰站在铜镜前，任小桃将青丝挽作流云髻，铜镜映出少女姣好的容颜，杏眸深处却凝着一泓化不开的寒霜。

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

——文炎敬。

这三个字像根细针，每每思及便刺得心头渗血，那文家婆母的刻薄名声早传遍扬州城，偏生又摊上个优柔寡断的郎君。

镜中少女忽然勾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消散。

同样是庶女，墨兰的婚事父亲能翻遍汴京子弟名册，到她这儿，倒成了随手可弃的棋子。

"姑娘..."小桃捧着缠枝莲纹银簪的手微微发颤。

她瞧见自家姑娘的指甲已在掌心掐出月牙似的红痕，偏那瓷白的脸上仍端着滴水不漏的平静。

这些年卫小娘教她藏锋守拙，可藏得久了，连父亲都忘了这个女儿骨子里流着怎样的血。

阿娘不争，阿弟体弱，父亲的心早偏到了天边去。

好容易拉拢了如兰，可这五姐姐……

“姑娘，该出发了。”小桃轻声提醒。

明兰抬眸，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今日马球会上，她定要叫所有人瞧瞧——盛家六姑娘，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