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40
招生是另一件大事。
墨兰不假他人之手,自己动笔写招生告示。
她字斟句酌,要把女学堂的办学理念——为什么女子也要读书、读什么书、将来能做什么。
清清楚楚地写出来。
告示里详细列出了要开设的课程,从基础的识字写字,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有算术、简单的医药常识、甚至农桑知识,都涵盖在内。
写好了,她亲自带人,把一张张告示贴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城门桥头。
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贴告示还不够,墨兰深知,要说服那些根深蒂固的家长,光靠一纸文书不行。
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奔波——挨家挨户走访。特别是那些家里有适龄女孩、但又犹豫不决的家庭。
面对质疑,墨兰从不气馁。
有的家长直接说:“女孩子家,识几个字,会算个账就行了,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墨兰总是耐心地、一遍遍地解释:“伯伯/婶婶,女子也是人,也有求知明理的权利啊,读书明理,不是为了让她们不安分,恰恰是让她们更懂事,更有见识。有了学问,将来持家、相夫教子,不是更有章法?若有机会,也能帮衬家国,做些实实在在的事。
一个明事理、有本事的女子,对家庭、对社会,都是福气。”
她的话语恳切,道理实在,渐渐敲开了一些家长的心门。
……
筹备一年的的汴京女子学堂,终于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这一日,艳阳高照,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前所未有的盛事展露欢颜。
学堂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这景象,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包括墨兰自己。
她预想过会有人来,但没想过会来这么多人,这么热情。
墨兰今日并未刻意浓妆艳抹,只梳了个利落的发髻,簪着一支象征文气的玉簪。
一身素净的鹅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挺拔如新竹。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怯场,只有成竹在胸的沉静与迎接挑战的自信。
那就是盛四姑娘?天爷,好生俊俏!”
“这气度,这风采,哪里像个小姑娘?倒像是位胸有丘壑的女先生!”
“瞧她那眼神,多亮堂,多坚定!难怪敢办这学堂!”
“乖乖,难怪能请动那些有才学的娘子们,这通身的气派,谁见了不心服几分?”
赞叹声此起彼伏,无论男女老少,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的美,此刻已不仅仅是容颜的精致,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因信念与勇气而格外动人的神采。
那份在筹备中磨砺出的沉稳干练,那份面对质疑依然昂首向前的锐气,与少女的青春明媚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就在这人声鼎沸、目光聚焦之处,人群外围,两个挺拔的身影悄然驻立。正是刚从衙门办完差事,听闻盛况特意赶来的盛长柏与顾廷烨。
盛长柏一身青色官袍尚未换下,望着被众人环绕、光芒四射的妹妹,素来沉稳端方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惊异与深深的感慨。
长柏感叹道:“当初那个在府里,与我们论诗书、偶尔还有些小性子的四妹妹……如今竟已走到这一步了,看她游刃有余,气度俨然,倒真像是天生该站在这位置上的。”
他深知这其中的艰难,更明白墨兰今日的成就,绝非侥幸。
顾廷烨没有立刻回应长柏的感叹。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穿越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场地中央那个鹅黄色的身影上。
平日里锐利如鹰隼、在战场上能洞察秋毫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雾。
他看着她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色人等,看着她对孩童展露温柔的笑靥,看着她侃侃而谈时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那光芒,比汴京最耀眼的珠宝还要夺目。
顾廷烨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下颌线也显得有些僵硬。他见过墨兰在盛家花园里抚琴的娴静,见过她在马场上策马时的英姿,甚至见过她与姐妹们斗嘴时的小狡黠……
却从未见过她像今日这般,仿佛一颗蒙尘的明珠被彻底拂拭干净,绽放出足以照亮整个汴京的光华。
这光华,带着一种坚韧的力量和理想的纯粹,与他所熟悉的任何闺阁女子都截然不同,也与他所经历过的任何战场杀伐带来的震撼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