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41

盛长柏说完话，半晌没听到好友回应，不禁有些奇怪地转头看向顾廷烨。

这一看，却让长柏心中猛地一跳。

只见顾廷烨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紧紧追随着墨兰的身影，一瞬都未曾偏离。

那眼神……长柏太熟悉了

顾廷烨平日里是何等人物？

桀骜不驯，眼高于顶，汴京城里多少名门淑女入不得他的眼。

可此刻，他看墨兰的眼神……

长柏的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明悟，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惊讶和一丝隐隐的忧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将原本想继续感慨墨兰成就的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好友此刻的心绪，早已不在对墨兰“成就”的赞叹上。

“廷烨兄？” 长柏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

顾廷烨这才仿佛被惊醒一般，猛地收回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嗯？长柏，你方才说什么？”

他试图将目光投向别处，但那惊鸿一瞥留下的震撼，却如同烙印般刻在眼底，挥之不去。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可墨兰清越的声音、从容的身影，却像无形的丝线，不断牵引着他的心神。

盛长柏看着他这副明显心不在焉、欲盖弥彰的模样，心中那点猜测几乎坐实了八九分。

他无奈地摇摇头，再次看向人群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妹妹，又看看身边这位素来刚硬此刻却显得有些……失神的好友，只觉得今日这学堂开业，真是给了他太多意想不到的冲击。

“没什么，”

长柏最终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墨兰，带着兄长独有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只是觉得，墨兰这丫头……真是长大了 这路，也真是让她走出来了。”

他的言下之意，顾廷烨听没听懂，或者听懂了愿不愿意承认，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廷烨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站着盯着那道在人群中从容周旋的身影。

墨兰正与几位夫人说话，唇角噙着得体的笑意，“各位夫人谬赞了。”

墨兰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这学堂能成，多亏了各位的鼎力相助。

去年冬月筹备时，我还愁着凑不齐修缮校舍的银子，是李夫人连夜让人送来了二十匹上好的木料，张夫人又引荐了几位精通算术的先生——说起来，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女呈上几卷宣纸：“这是学堂孩子们临摹的《女诫》，虽笔触稚嫩，却是一片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夫人们笑纳。”

李夫人接过宣纸，看着上面工整的小楷，笑道：“墨兰姑娘太客气了，说起来，我家那丫头昨日还吵着要来上学呢，说听同窗讲，这里的先生不仅教念书，还教记账算筹，可比在家里学女红有趣多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张夫人接口道，“我家老爷起初还不赞成女子抛头露面办学堂，昨日见了姑娘拟定的章程，竟夸你心思缜密，说这‘女子也需识时务、明事理’的道理，比好些酸儒说得透彻呢。”

墨兰眼尾弯起，笑意真切了几分：“能得各位前辈认可，是墨兰的福气，其实我办学堂，也不过是想着，咱们女子未必只能困在后院，若能识几个字、懂几分理，将来无论是持家还是立身，总多些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