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继承者们7
你记住,善良要是没有锋芒,就会变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也不用怕。”
文东恩捏着牛奶瓶的手指紧了紧,瓶身的温热透过掌心蔓延开,一直暖到心里。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文东恩终于问出了憋了一天的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你走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阮梨摸了摸文东恩的头,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当年车开出去三条街,我就开始后悔了。”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老槐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扒着后窗看你站在福利院门口,像棵被遗弃的小树苗,风一吹就晃。”
文东恩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牛奶瓶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一直以为,阮梨是心甘情愿被那对体面夫妇带走的——毕竟谁不想离开福利院,去过有奶油蛋糕和漂亮裙子的生活呢?
阮梨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对不起,我托人查了所有叫‘文东恩’的女孩,查了三年才找到你的学籍。”
文东恩咬着唇,把脸埋进牛奶瓶的温热里,不敢抬头。
那些被霸凌的画面像潮水般涌上来,可这次,心口却没那么疼了——因为身边有个人,正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平她心里的褶皱。
“所以我回来了。”阮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以前没能护住你,这次不会了。”
车最终没有停在文东恩住的老旧公寓楼下,而是拐进了市中心一栋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
“我住的地方。”阮梨牵起她的手,指尖带着安定的力量,“今晚别回去了,带你看点东西。”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一个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套装,却奇异地透着股相依为命的熟稔。
推开公寓门,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漫过整间屋子。
阮梨让文东恩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煮了碗南瓜粥,瓷碗边缘还冒着热气。
“尝尝?”她把勺子递过去,“以前在国外被禁足的时候,就靠偷偷煮这个打发时间。”
文东恩舀了一勺,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小声问:“他们……对你很严吗?”
“养父说‘要活得像件艺术品,供人观赏就够了’。”阮梨低头笑了笑,指尖捻起一粒掉在地毯上的南瓜籽。
“但他们对我,确实不算差。”
她抬眼望向窗外,玻璃映出城市的霓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衣帽间里的裙子能从客厅摆到卧室,连喝水的杯子都是名家手作,他们会带我去听歌剧,去看画展,把我往名媛的模子里套。”
文东恩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粥的甜糯突然在舌尖变得有些发涩。
她看着阮梨脸上那抹轻描淡写的笑,忽然想起福利院食堂里,两人分食一碗泡面的日子——那时阮梨总把最后一片火腿肠夹给她,说“小恩恩正在长身体”。
阮梨走到吧台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看看这个。”
文东恩疑惑地翻开文件,标题赫然写着“转学协议”——目标学校是首尔有名的私立高中,学费全免,甚至连食宿都由校方承担。
而在“监护人签字”一栏,已经提前印好了阮梨的名字。
“这是……”文东恩的手指停在签名处,指尖微微发颤。
“我查过那所学校的录取标准。”
阮梨坐在她身边,拿起协议翻到附件页,上面贴着文东恩的成绩单,每科成绩旁都用红笔标注了“优秀”。
“你的分数远超录取线,只是缺一个机会。”
她指着协议末尾的日期:“下周一就是办理截止日,我已经跟校长打过招呼,只要你签字,明天就能把手续办齐。”
“可是……”她咬着唇,喉间发紧,“我这样的人,去了那里会不会很突兀?”
阮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以为那里的学生都是天生的贵族?我见过他们的入学名单,有单亲家庭的孩子,有靠奖学金进来的孤儿,大家凭本事站在那里,没人会在意你的过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小恩恩,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文东恩——是那个能在福利院的路灯下背完整本英语单词,能把捡来的废报纸画成风景画的文东恩。”
文东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砸在协议的空白处,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阮梨把偷偷攒的硬币塞进她手里,说“小恩恩的画以后肯定能卖大钱”。
原来真的有人,把她随口说的梦想记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