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43

赤司慢慢转过头。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谁都没有笑，也没有叹气。但那种熟悉的安静回来了，就像他们在洛山训练馆里做完一组配合后，站在底线互相点头那样。

温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些破皮，是刚才拉绳索磨的。他松开五指，又慢慢收拢。

赤司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

风还在吹，海浪声不断。他们的鞋子里灌满了沙，裤脚滴着水。温砚辞抬起手，轻轻拍了下赤司肩膀，像是确认他真的站在这里。

赤司没动。

远处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沙滩上。

温砚辞把背包重新背上，顺手摸了下侧袋。笔记本还在，封面防水布完好。他没拿出来，只是拉好拉链。

“走吗？”他说。

赤司嗯了一声，转身沿着沙滩往前。温砚辞跟上去，两人并排走着，脚步节奏自然同步。

海边的小路通向一片树林边缘。地上有被风吹断的树枝，也有散落的贝壳。他们走得不快，也没有说话。

温砚辞偶尔侧头看一眼赤司。他的睫毛上有水珠，走路时微微颤动。左眼的颜色在阴晴不定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右眼则始终沉静。

走到树荫下时，风小了些。

赤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刚才划桨的时候，”他说，“和那天在节庆比赛传球一样。”

温砚辞愣了一下。

“我没用传球。”

“但节奏是一样的。”赤司看着他，“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等。就像你在球场上那样。”

赤司征十郎的脚步在沙滩上慢了下来。温砚辞也跟着停下，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海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湿气，卷起两人还在滴水的衣角。

远处的浪轻轻拍着岸，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云层散开，星星一颗接一颗亮了起来。

温砚辞弯腰脱下鞋，随手放在脚边。他往沙滩深处走了几步，然后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赤司看了他一下，走过去坐下。他们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

“刚才那阵风来得突然。”温砚辞开口，声音不重，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但我划桨的时候，你一直看着前方，一点都没乱。”

赤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我知道你会稳住方向。你在船上，和在球场上一样，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等，都很清楚。”

温砚辞侧过脸看他，“你也一样。我没回头，但我知道你压住了船舷。我们配合得很好。”

赤司没回应这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又慢慢移到天空。

星星越来越多，倒映在水里，闪成一片。

温砚辞抬起手，慢慢握住了赤司的手。对方的手指有些凉，掌心还带着刚才抓绳索留下的粗糙感。他没有用力握紧，只是把五指轻轻收拢。

赤司没有抽开。

过了几秒，他反过来握了一下温砚辞的手。

风轻了些，浪声变得柔和。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温砚辞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