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42

温砚辞听见赤司问他想不想再打一场街头赛，正要开口，忽然一阵风撞上船身。

小船猛地一晃，他下意识伸手抓住赤司的手臂。头顶的天空在几秒内暗了下来，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浪头一个接一个拍过来。

“风变了。”赤司蹲低身子，盯着远处的云层。

温砚辞松开手，迅速环顾四周。他们离岸边有段距离，船上的救生衣还在座位底下，缆绳已经松了一截。他弯腰打开背包，拿出备用绳索。

“别站起来。”他说，“抓稳扶手。”

赤司点头，没有动。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海面，眼睛在灰暗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温砚辞单膝跪在船尾，把绳索绕过座椅支架，用力拉紧。手腕上的动作很稳，像平时训练时绑护腕那样干脆。他另一只手按住船沿，感受着每一次浪击带来的倾斜角度。

“方向舵卡住了。”他说。

赤司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左边礁石后面有浅滩，但水流不稳。”

“你能看清？”

“看得清。”

温砚辞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却足够确认对方的状态。赤司没有慌，呼吸节奏也没乱，像是站在球场中圈等待开球那样冷静。

“等下一波退浪。”温砚辞说，“我划桨，你指方向。”

赤司点头。

浪涌上来时，船身剧烈摇晃。温砚辞压低重心，右手握紧桨柄。他能感觉到脚底湿滑，也能听到绳索在风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退浪的瞬间，他用力划出第一桨。

船身转动，朝赤司指的方向偏移。第二桨紧跟着落下，节奏不快，但每一击都卡在波谷之间。赤司半跪在船头，目光始终锁定前方。

“再往左一点。”他说，“避开中间那块暗石。”

温砚辞调整角度，左手加力。第三桨落下的时候，船被横冲过来的浪头推得一斜。

“右倾！”他喊。

赤司立刻扑向左侧，身体重重压在船舷边缘。两人同时发力，一个稳住重心，一个抓紧栏杆，硬是让船在翻覆前恢复平衡。

“继续。”赤司说。

温砚辞没应声，又划了一桨。

风还在刮，雨点开始砸下来。他们的衣服全湿了，头发贴在额前，手指也因长时间握桨变得发僵。但动作没停。

“前面水变浅了。”赤司突然说。

温砚辞抬头。远处海面颜色确实变了，从深蓝转为灰绿。他加大划桨力度，借着一次大浪的推送，将船头对准浅滩方向。

最后一段距离最危险。横向水流太强，船身几次被扯偏。温砚辞咬牙撑住，手臂肌肉绷紧。

“左！压左！”他吼。

赤司立刻翻身上前，整个人扑向左侧船沿。船体倾斜幅度减小，终于顺着浪势冲向岸边。

船底擦过沙地的那一刻，温砚辞扔掉桨，伸手去拉赤司。两人一前一后跳下船，赤脚踩进湿沙。海水漫到小腿，他们合力拖着船往高处走，直到彻底脱离潮线。

停下时，两人都没说话。

温砚辞站在赤司身后半步，看着他面对大海的身影。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流，在肩头洇出深色痕迹。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比赛结束后的最后一个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