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审判。

想到这里,孟宴臣咬了咬牙。他的尊严,他的脸面,在“马上就能见到她”这件事面前,早就已经被粉碎成了碎片,什么都不剩了。

孟宴臣:……

孟宴臣:好,我说。

孟宴臣几乎是用一种妥协的态度,长吐了一口气。然后,他听到了。他听到了从门后,传来的,还若那一声小小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紧张的吸气声。

她似乎知道,这对于孟宴臣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放下最后一些仅剩的隐私,只为了将这扇门,敲开。

可就是这一声。就是这该死的、只属于她的、小猫一样的声音,让他瞬间,就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明白,自己的骄傲,体面,以及那些从不许被挑战的原则……在还若面前,从来都一文不值。

于是他侧身穿过伴娘们,也不顾阻拦,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扇白色的卧室门前。他无视了身后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相机快门声。因为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彼此两个人,和这扇薄薄的、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门。

他把额头轻轻地抵在了那冰冷的木头上。他仿佛能感觉到,门那边的还若,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的声音不大,不是撕心竭力的呐喊,也不是浮夸的表白,而是温吞的、沉静的,语速慢条斯理。

这样的音量,在他的舒适区之内。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却刚好足以让端坐在门的另一边的还若,清晰地听见。

他缓缓酝酿好感情,在不打腹稿的情况下,一句一句地讲给她听。

孟宴臣:还若。

孟宴臣:很抱歉,我们的爱情开始得并不算光彩。甚至…称不上是一场婚姻。

孟宴臣:它来得仓促、突然,是基于双方家族利益之上的,一个最低风险的解决方案。

孟宴臣:在我听说要给许沁捅出来的篓子善后的最上策,竟然是要牺牲一个我素不相识的女孩的人生时,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所谓的执念是那样的恶心。

孟宴臣:是我放不下孟家收养许沁的这二十年,所以看着一地残骸,想要拼命再拾起些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把手划得更加血肉模糊。

孟宴臣:一开始我以为,我或许真的不会再爱上一个人。所以我想过减轻给你伤害的最佳方式,就是尊重你,对你好,给你一切我所能给予的资源,让你安心把我当成可以巩固你地位的跳板。

孟宴臣:可是你就那样…

他垂下眸子,眼波流转间,仿佛又看到还若穿着婚纱款款跨过红毯,披星戴月向自己走来的模样。

那一瞬间,幻觉里的面庞与初见时她的笑颜缓缓重叠,孟宴臣才恍然觉悟,时间竟已经过了如此之久。

从夏天到冬天,再到春天。没几个月,就又要迎来一个盛夏。

是独属于他们的轮回。

孟宴臣:你就那样一次次靠近我。

孟宴臣:你说我们很像,你说你心疼我,你说我也可以不需要一直很坚强。

孟宴臣: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孟宴臣:不是在梦里,不是奢望,更不是幻想。是真真实实的,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赤裸裸的共情。

孟宴臣:我才意识到,我不是不会再爱上一个人。

孟宴臣:而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什么。

孟宴臣:我把不肯放手的执念和保护同类的雏鸟情节,当成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病入膏肓的爱意,可那根本不是爱情的正确答案。

孟宴臣:是你在我一次次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仍然陪在我身边。

孟宴臣:我明白,或许这才是健康的爱。

孟宴臣:而现在,我这样一个不合格的初学者,竟然也要从这一课里毕业。

孟宴臣: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我不是来娶你的,还若。

孟宴臣:我是来…向你,向这个世界,为我那份曾经见不得光的、卑劣的爱,请求一个名分。

孟宴臣:我来接受我的…最终审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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