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
孟宴臣闭了闭眼,像是在把这一切存进胸腔最深处——光、拥抱、誓言、朋友的掌心。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伸出手,握住了他温热的腕骨,然后慢慢地,摸索到他的指尖。
体温相贴的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小时候那个,穿着开裆裤,在自己面前一摇一晃的小屁孩。
明明只比自己大四个月,却总像哥哥一样处处照顾自己。
时间更是快得让人害怕。
从前那个小屁孩,竟然已经可以和自己并肩站在这一片浩瀚的极光之下,见证他又一个崭新的人生节点。
肖亦骁:我看着你一点点变回有血有肉的人,会为了她紧张,会为了她失控,会为了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防备。
肖亦骁:刚才在台上,你戴戒指的手在抖,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肖亦骁: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肖亦骁:但这样挺好的,真的。
肖亦骁:至少你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远处的笑声、近处的低语和天上的极光同时存在,形成一种奇妙的和声。
孟宴臣在这样的一片朦胧中,忽而发觉,肖亦骁在自己的人生里,其实从未缺席。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回头,他都会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永远开朗地、耀眼地、温柔地驱散他身边每一片暗淡的阴霾。
肖亦骁:你从前说,养的两只蝴蝶,有一只要化蛹。可现在看来,似乎另一只也并没有一直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里。
肖亦骁:他已经有了生出翅膀的力量,飞出去,就是广阔的天地。
肖亦骁:宴臣,我祝你幸福。
肖亦骁:别再回头看了。
肖亦骁:未来的生活,比现在要幸福得多。
肖亦骁的声音变得轻些,时间也好似被极光拉长,像丝一样被缓缓拽远。
人群在欢笑与泪光中轮动,拥抱在夜里连成一片温柔的海。
孟宴臣的视线再一次回到还若的方向,看到她与闺蜜们相拥,看到她在星光与极光下轻笑,他的表情由内向外地柔了下来。
好像,这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看到的笑。
鲜活地、不留余力地,享受着人生中全部的喜怒哀乐。
孟宴臣:谢谢你,亦骁。
孟宴臣突然开口,却让肖亦骁愣了一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孟宴臣,知道他平时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肖亦骁:谢什么?
肖亦骁猝不及防,带着些不理解的探究问道。
可孟宴臣只是摇摇头,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孟宴臣: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着我。
孟宴臣: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猫,陪我买醉,陪我失眠。
孟宴臣: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能做个正常人。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好似要被这样的冷空气凝结。肖亦骁有些无措,唇舌像是倏然间被打了结,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迫默然了许久。
肖亦骁:……
肖亦骁:老孟,你知道吗?
肖亦骁: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
孟宴臣听见肖亦骁这样说,下意识转头看他,眼里仍然带着疑惑。
肖亦骁: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在照顾你,在陪伴你。
肖亦骁:但其实,是你给了我存在的意义。
肖亦骁:我记得小时候,我爸妈总是忙生意,家里就我一个人。
肖亦骁: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变成那种纨绔子弟了。
肖亦骁:所以归根结底,是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需要我,有个人值得我去守护。
肖亦骁吸了吸鼻子,他一向是个真性情的人,当然也难免在这个时候真情流露。
孟宴臣没有破坏氛围,也没有说一些让肖亦骁下不来台的话,搞得像是肖亦骁一个人在独自煽情一样。
他们只是这样在极光下站了很久,聊了很多。
聊小时候一起爬墙头偷看隔壁家的小狗,聊少年时他第一次喝醉抱着马桶吐。
聊许沁离开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聊他第一次跟肖亦骁说起还若时,眼里的光。
他笑了,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
三十年了,肖亦骁终于又看到了那个,会为了抓到稀有蝴蝶,而开心一整天的孟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