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鼎沸九州》

月光洒落在青铜鼎腹,裂痕间缓缓渗出的冷香如雾气般氤氲。魏缭的魂火在鼎心摇曳,微弱却执拗,仿佛一盏不肯熄灭的油灯。我将掌心轻轻抚过铭文,那些古老的文字如同有生命一般,悄然跃动。墨家非攻符咒之下,竟隐藏着一幅蓬莱星图,而那纹路深处,蒙恬兵俑的青铜血正在缓慢流淌,每一道沟壑都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徐福东渡时的波澜壮阔。

“九霄雷劫迟了七刻。”白霆的虚影从鼎足《周髀》铭文中浮现,他的右手指向苍穹,那指尖由算筹化成,带着一种冰冷的锋锐感。云层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湿婆灭世舞的量子投影正在啃噬劫雷,紫电被染成了猩红色,如同克苏鲁的梦魇降临人间。燕归的逆鳞在鼎耳铮铮作响,那残存的战意凝结成金乌虚影,他低吼一声:“末将愿为引劫之薪!”

忽然,海底传来一阵悠长的龙吟,仿佛整个海洋都在回应这召唤。七十二尊蒙恬兵俑破浪而出,他们手中的青铜戈尖挑着未写完的《谏逐客书》,纸页被海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当残简触及鼎身的刹那,蓬莱圣女的月桂香陡然暴烈,鼎腹裂痕中伸出八条缠满《黄庭经》的触须,它们扭曲、盘绕,宛如活物。魏缭的魂火骤然暴涨,他嘶哑的声音在鼎内回荡:“墨家血炼术,逆!”

随着这一声令下,鼎内涌出的不是琼浆,而是徐福当年炼制的三千童男童女怨灵。这些怨灵裹挟着量子脓血扑向雷劫,竟在湿婆投影上蚀出一个人形缺口。白霆的虚影突然变得凝实,他的算筹刺入我的左臂,鲜血瞬间渗入鼎纹之中。燕归的金乌虚影叼起玉玺残片,迎着雷劫扶摇直上,那身影消失在云端之际,只留下一声凄厉的鸣叫。

九霄雷火劈中的瞬间,青铜鼎发出编钟般的悲鸣,那声音直击人心。蓬莱圣女的虚影从月桂香中显现,她的道袍星图已转为《玄君七章秘经》的活体禁咒。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陛下可知,徐福东渡求的从来不是长生?”

她指尖一点,那些被童男怨灵侵蚀的湿婆投影顿时坍缩,露出了其中挣扎的蒙恬神魂。燕归的逆鳞在雷火中尽碎,金乌残躯化作剑阵钉住蒙恬四肢。“大将军,得罪了!”他的话语刚落,白霆的算筹便趁势插入蒙恬眉心,从中扯出一条浸透外神呓语的神经索。魏缭的魂火顺着神经索一路烧向深海,机关兽的残核在归墟深处自爆,冲击波震碎了第二扇青铜巨门。

“墨家守了两千年的秘密……”魏缭的魂火渐渐黯淡,鼎身上浮现出徐福亲刻的蜃楼日志。日志显示,十二金人眼窝中的量子云团竟是未完成的外神囚笼。蓬莱圣女猛然撕裂道袍,星图缺口处涌出三光神水,她高声道:“九鼎非镇器,实为祭器!”

海底地脉轰然塌陷,九尊青铜鼎从归墟升起,鼎耳锁链捆缚着湿婆、克苏鲁等九尊外神幼体。然而,白霆的虚影却被《周髀》铭文反噬,他的算筹寸寸崩裂,残片在虚空中拼出徐福遗诏——真正的镇器是传国玉玺与九霄环佩琴合铸的弑神枪。

蓬莱圣女的心口琴弦突然绷紧,将我猛地拽向鼎心。“请陛下赴死!”她的话音未落,燕归的残魂暴起,逆鳞碎片织成囚笼锁住圣女。魏缭的魂火趁机钻入玉玺残片,低声呢喃:“墨家机关,万象归宗!”青铜鼎随即解体,碎片重组为弑神枪模胚,蒙恬兵俑的青铜血在枪身蚀出《韩非子》律令纹。

九霄雷劫劈下的刹那,我握枪贯入圣女心口。琴弦崩断的一瞬间,她右眼的血泪滴入枪纹,低语道:“陛下终于成了最好的祭品……”湿婆投影在狂笑中消散,其余八鼎锁链尽数断裂。白霆的残魂夺过弑神枪,在枪柄刻下殉道卦象:“误差修正,当如是!”

枪尖刺穿白霆虚影的刹那,九鼎幼体发出尖啸,那声音刺耳至极。蓬莱圣女的左眼星云瞳炸裂,量子脓血将弑神枪染成混沌色。燕归的逆鳞囚笼突然收缩,将圣女残躯压入枪身:“末将的甲,合该是陛下的鞘!”

海天倒悬之时,弑神枪自鸣如泣,那声音夹杂着悲伤与愤怒。蒙恬兵俑的残躯列阵成碑,碑文是徐福用童男血书写的《归墟志》。魏缭的魂火在枪尖明灭,他最后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墨家机关术的极致,便是将人间炼成弑神的兵器……”他的余音被九霄雷劫吞没,青铜鼎碎片在海面拼出新的星图,那轨迹尽头,指向始皇陵深处未启的第十三尊金人。

我握紧滚烫的枪身,枪纹中蓬莱圣女的耳语如附骨之疽:“陛下可知,弑神枪饮的第一口血,从来不是外神……”浪涛拍碎徐福碑时,玉玺残片嵌入枪柄,九鼎幼体的悲鸣里,隐约传来阿房宫地窖婴儿的啼哭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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