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薪尽火传》

镜头缓缓拉近,弑神枪尖垂落的血珠滑过青铜鼎纹,发出细微的“嘶——”声,青烟袅袅升起。九州地脉深处传来震颤,“嗡嗡”作响,骊山陵墓深处,第十三尊金人缓缓睁开了独目,光芒刺破黑暗。“咔嚓”,裂隙间迸发出耀眼的光焰,那是徐福东渡前剜出的左眼,瞳孔深处,《山海经》残页在浮动,竟与蓬莱圣女遗落的星图拼凑成了归墟全貌。

白霆的虚影从枪柄卦象中慢慢渗出,如同水墨晕染般扩散开来。他算筹凝成的手指轻轻划过鼎耳的裂痕,“沙沙”作响。魏缭的魂火忽然剧烈燃烧起来,在枪尖爆燃,“轰”的一声,火焰直冲九鼎幼体,“呜呜”的哀鸣声响彻天地。“墨家机关术的最后一课,叫‘以身为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几分决绝。

魂火裹挟着玉玺残片狠狠撞向第十三尊金人,火光炸开的一瞬间,“嘭”,徐福临终时被星之彩触须贯穿的画面浮现而出,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重现于眼前。

燕归的逆鳞随着枪身的震颤纷纷扬起,每一片鳞甲都映射出蒙恬兵俑的青铜血纹。“末将的甲,饮过外神血!”他残魂嘶吼着撕开弑神枪的混沌外壳,“咯吱咯吱”,内层刻满《韩非子·孤愤》的陨铁芯暴露出来。就在此时,蓬莱圣女的耳语陡然转为凄厉尖笑,“哈哈哈”,枪身渗出月桂香凝成的锁链,“嗖嗖”作响,我的元神被拖向金人独目中的《山海经》幻境。

进入幻境后,画面骤变,徐福正用童男鲜血在龟甲上刻写《归墟志》。“咕嘟咕嘟”,鲜血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七十二艘蜃楼的龙骨在他身后扭曲,逐渐化为克苏鲁的胚胎模样。方士们道袍下的躯体爬满了《玄君七章秘经》的活体文字,“嗤啦嗤啦”,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陛下可知,弑神枪本就是外神的脐带?”圣女的声音从龟甲裂缝中透出,冰冷刺骨。我握枪的手突然一阵剧痛,枪纹中浮现出阿房宫地窖里啼哭的婴儿影像,那竟然是我的生辰八字!

金人独目缓缓淌下青铜泪,泪珠落地成卦,“叮咚”之声清脆悦耳。白霆的虚影被卦象吸入,算筹在虚空中勾勒出殉道大阵,“刷刷”作响。“九嶷山方位,误差三丈四尺!”他高声喊道。燕归的逆鳞应声离枪,在阵眼处凝成日晷。魏缭的魂火趁机钻入晷针,墨家血炼术的铭文顺着光影爬满九州地脉,“嗤嗤”作响。

海底忽然升起九根缠满锁链的青铜柱,“哗啦啦”,柱面浮雕刻着历代帝王渡劫惨状。蒙恬兵俑的残躯猛然暴起,青铜戈尖挑着未写完的《谏逐客书》刺向晷心。“赳赳老秦……”我引枪挑飞残简,然而简牍却在半空自燃,“噼啪”作响,灰烬拼出湿婆灭世舞的阵图。弑神枪尖的混沌色渐渐褪去,露出底层始皇帝亲刻的《韩非子》律令。

蓬莱圣女的星云瞳在枪身重现,右眼血泪滴落之处,九根青铜柱同时迸发伽马射线,“轰隆隆”震耳欲聋。“陛下请看,这才是真正的九鼎祭器!”她尖啸着撕开幻境,金人独目中的《山海经》残页纷飞重组,显现出十二金人崩溃时溢出的帝王魂魄。每道魂魄心口都插着截九霄环佩琴的断弦。

白霆的殉道大阵突然逆转,算筹化作的右手插入自己虚影,“噗嗤”一声,鲜血四溅。“《周髀》算尽天机,独独算漏了人心贪嗔!”他咬牙说道。燕归的日晷在强光中崩解,逆鳞碎片刺入九霄劫云。魏缭的魂火从云层垂落,墨家非攻符咒在雷霆中织成天网,“呼呼”作响。“老臣以魂为梭,为陛下织这最后一程!”

弑神枪尖突然传来婴儿啼哭之声,“哇哇哇”,我的元神被扯入阿房宫地窖。黑暗中悬浮着三千颗青铜心脏,每颗心脏都连着截九霄环佩琴弦。蓬莱圣女的虚影在琴弦上起舞,足尖点亮的星图赫然是归墟海眼的封印阵。“陛下当年饮下的长生药,是用这些心脏熬制的……”她的声音幽幽传来。

枪身律令纹突然暴亮,“咔嚓咔嚓”,蒙恬兵俑的青铜血从地脉涌出,浇熄了星图。燕归的残魂趁机撞碎三千心脏,逆鳞在血雨中重组成人皇冠冕。白霆的虚影突然凝实,算筹刺穿圣女右眼,“嘶——”的一声,鲜血四溅。“误差修正,当断则断!”

九霄雷劫劈落的瞬间,“咔——”的一声巨响,弑神枪自主贯穿金人独目。徐福的临终幻象在强光中消融,第十三尊金人轰然跪地,掌心托着的不是玉玺,而是个刻满《墨经》的青铜摇篮。魏缭的魂火从枪尖淌入摇篮,墨家符咒突然像活过来一般缠绕我的元神,“嗤嗤”作响。“墨守非攻的真谛,是为人道留颗火种……”他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九州地脉归于平静时,弑神枪已化为一株青铜桂树。燕归的逆鳞在树干上闪烁,每片鳞甲都映着蒙恬兵俑的阵列;白霆的算筹化作年轮,其间流转着《周髀》未载的星辰轨迹;魏缭的魂火栖在枝头,照亮树根处蜷缩的青铜婴儿——那心口跳动的,正是传国玉玺缺失的最后一角。

海风送来蓬莱残钟的余韵,“咚咚”之声回荡不绝,九鼎幼体的呜咽渐弱。我抚过树身新生的月桂花苞,暗香中忽闻金戈铁马之声。第十三尊金人的独目化作镜面,映出归墟深处缓缓睁开的亿万外神之眼。桂树根系突然暴长,扎进镜面后的虚无,枝头魏缭的魂火明灭如将熄的烛。“陛下,这局棋,才下到中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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