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53

朱佑霆踏入乾元殿时,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白蜡正爆开灯花。

澄平帝倚在填漆戗金云龙纹宝座上,手中把玩着半枚虎符——是宋墨留在诏狱的。

加上蒋梅荪身上的,这枚用来号令十万定国军的虎符,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可惜物是人非,当初他为着这枚虎符任由百官攻讦蒋梅荪,想着既解决了心中的隐忧,又能为太子保有足以抗衡皇后与佑霆、平稳接过皇位的实力。

只需要委屈蒋梅荪一年,他只剩一年了,太子力排众议释放定国公,他了解梅荪,不论心中如何想,为着这份恩情,定会保太子一世无虞、江山永固。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回京途中生变,梅荪居然就这么走了。

虽然缉影卫的证据充足,可他始终无法放下对皇后和佑霆的怀疑。

多年的枕边人,他了解,皇后有这样的狠心,也有下手的魄力和手段。

如今虎符虽到手,定国军却散了,单凭虎符召回可不够,唯一能做到的宋墨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澄平帝心中暗叹,蒋梅荪的宏愿与传承,到如今是彻底废了。

这一局,他输了。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红梅。

他望着朱佑霆,不知为何恍惚看见二十年前同样站在这里那个向他诉说大志、力求驻军东南,不平海匪势不还的伴读同窗。

那时他们都没想到,蒋家的忠骨会碎在猜忌的冰河里。

皇上:宋墨一事到这里算是过了,你费尽心思就为了一个庶民,倒真不像你的作风。~

说得像是他就是个只懂得衡量利弊无情无义的畜牲似的。

许是因为明日即将启程,临别终期,朱佑霆忽然生出了几分大胆和不耐。

他抬起头来,直视天颜。

朱佑霆:那父皇认为,儿臣该是怎么样的?落井下石?痛心疾首?

皇上:咳咳…你在怨朕?你虽幼年就藩,可辽东地大物博,食邑众多,还有互市的税银朕也允你抽调,每年给你的银钱赏赐都是最好的。你母后这么些年参政理事,无论百官如何说,朕从未苛责于她,做皇后做到她那个地步,已经是我朝前无古人了。朕对你们母子俩还不够好?你为何总抓着一些陈年旧怨不肯释怀?

又是这些话,他才回来多久,这样的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朱佑霆:您这么些年,就是用这些话安慰自己吗?谎话说得多了自己都信了?这些真的可以让您心安理得一些吗?

皇帝将虎符掷向鎏金狻猊香炉,炉盖震开时腾起龙涎香的青烟。

皇上:你…混账!你如今翅膀硬了,就可以顶撞朕了!

殿中气氛冷得可怕,宫人们早已被打发出去。

朱佑霆看着上首那气得脸红脖子粗、愈发咳嗽难耐的父皇,好像真的为自己的满腔舐犊之情被辜负而难过。

朱佑霆:既然这么好,那么把您这些所谓的好,我和母后的一起,全部给大哥,父皇说好不好?

皇上:好好的提你大哥做什么!

这回倒是真气了,也急了。

朱佑霆:我忘了,大哥是嫡长子,您寄予厚望的太子,自然不是旁人能比,是儿臣僭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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