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97

三更梆子响过第七声时,檐角镇邪的铜铃突然凝了层白霜,巡夜人的灯笼卡在石榴树虬结的枝桠间。

西厢游廊的卍字不到头窗棂忽地一颤,惊起窝在滴水瓦当里的夜枭。

禽爪掠过东墙根那排青竹,竹叶上结的冰珠子便簌簌往下砸,正落在昨日新糊的窗纸上,纸面"颐志堂"三个泥金小楷被冰水洇开。

窦昭回京不稀奇,家中长辈都在此,总要回来,可宋墨没想到居然连纪咏也来了。

两人解了斗篷挂在架子上,露出里面厚实的骑装,脖子和袖口处的狐毛卷边乱得打绺,显然是赶了连日的路,没有安顿也没回家,直接来找他。

宋墨:你们怎么来了?你不是要重建九连城吗?辽东的政务也命你参知,如此突然的回来庆王知道吗?

宋墨一边问,一边示意陆争去喊人打水备吃食。

窦昭:还说呢?万皇后要篡位的消息我们在九连城都听说了,传得沸沸扬扬,一路上军民无不愤慨,对庆王恨铁不成钢。这么大的事各地藩王怎么可能容忍?若是庆王和万皇后执意如此,天下大乱是必然的结果,我们怎么可能坐的住?

窦昭尤其难受,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法置身事外的。

在九连城跟纪咏相处这些时日,她也在纪咏的帮助下逐渐明白了她五伯究竟投了哪边阵营,又在谋划着什么。

万皇后与天下作对,庆王再是勇武而智计无双,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挽过狂澜。

那两尊大佛要自寻死路,五伯一头扎进去怎么可能轻易脱身?这岂不是拖着他们窦氏全族一道死?

眼看快要大难临头,窦昭自然要回京,想办法劝说五伯回头,把他们一家给摘出来,最好能做点什么将功补过,以免被秋后算账。

纪咏挥退了刚敲门准备端水进来的侍女,反身将门外的人都打发得远远的,又亲自闭了门,才走到宋墨跟前,面色严肃。

纪咏:究竟是万皇后一意孤行还是庆王的想法?

宋墨没有开口,他跟朱佑霆发生分歧是他们的事,这么重要的内容,又岂能随意向他人吐露?

纪咏:宋砚堂!

纪咏有些急,但还是强撑着不发疯。

纪咏:如今形势已然到了稍有不慎就全盘崩溃的地步,无论你是如何想,但凡你还怀有一丝仁心,就告诉我实情。我需要知道庆王的态度,现在!

窦昭走过来说和,生怕这两个不知为何明明没见过几面却并不怎么一见如故的在这种时候大打出手。

窦昭:纪见明,你冷静点,如今你问的是整个王朝最高掌权者的心思,这是杀头的大罪,你不能这么蛮横的要求宋墨豁出命来。

然后又扭头看宋墨,神色不像刚才训纪咏那样严肃,显得温和很多。

窦昭:宋砚堂,我理解你的为难,可是以如今的情形,若说京城中谁最有可能了解庆王的心意,只怕也就是你了。纪咏是为天下计才会心急,自从万皇后要篡位的消息传来,他没有一刻合过眼。能不能请你帮帮我们,相信我,没有人比他更在意天下百姓的性命安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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