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203
可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宋宜春毒杀母亲抛弃妹妹一事就暴露。
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也因此惹来牢狱之灾,最后作为囚犯被赶出了京城。
他不后悔这么做,虽然正中宋宜春的下怀,可他想亲自为母亲和妹妹报仇,给自己多年所受的不公一个交代。
朱佑霆把解药给他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幕后的隐情,猜到这毒药也许并不仅仅是出于宋宜春的主意。
也是自那时起,他忽然意识到,宋宜春投靠的不是庆王,而是万皇后。
然后他就顺理成章的给自己找到了新的借口,朱佑霆和万皇后并不事事都一条心。
所以这一切是万皇后的手笔,她在京中下手自然比远在辽东的朱佑霆方便。
心里的创口和疼痛在朱佑霆浓烈而强硬的爱意中得到稍稍的抚慰。
可是很快又随着假的雪元丹被万皇后借窦昭的口如挑衅般宣扬出来,令他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
他崩溃、绝望,为什么他已经步步后退隐忍至此,还是要逼迫他?
他想过的,就是那一次,他想过与朱佑霆彻底决裂,趁一切都还来得及,带着定国军的弟兄们离开,远离这一切纷争。
可是怨憎会的毒发又将他很快撕回了现实,朱佑霆的态度让他看清,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带着人走掉,朱佑霆不会允许。
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不停的找借口,逃避,退缩,等到他终于站到了乾元殿里,看到太子和内阁众臣先后殒命,成为了满京城乃至全天下都知道的叛臣。
宋墨明白,一切都太迟了。
此时朝局纷乱,天下隐隐现出动乱之势,他已经再也没有立场去为个人的恩怨同朱佑霆与万皇后计较。
各地藩王已经整兵待发,女真和蒙古虎视眈眈,辽东早已成了朱佑霆一个人的天下,形成割据之势。
他们两个不能死,至少不能毫无任何安排,单单因为他宋墨的仇怨去死。
天下会乱的,京中朱佑霆的人马,乃至整个辽东,会如一头疯狂的野兽绝地反扑,与各地藩王打个头破血流。
等到两败俱伤之时,蒙古人叩边,京中群龙无首,没有人出来力挽狂澜,那才是真的国之危矣。
他不能成为这样的罪人,哪怕永远让舅舅和母亲不得安息,他也绝不能逞一时之气,冲进宫去报仇雪恨。
他可以做到,宋墨有这个信心,朱佑霆身边有哪些人,明的暗的,他都了解,虽然难,但他有信心能够做到。
可是他不能,这才是最让他痛苦之事。
他如今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局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甚至没办法当一个懦夫一死了之,数万定国军弟兄的命还系在他的手里。
这些都是他压抑在心中的痛苦,他无人可说,所以哪怕窦昭担心询问的话语萦绕在耳畔,他也只能沉默的一杯接着一杯。
看着地上被窦昭打掉碎裂开来的酒壶,清透的酒水流出一朵朵花来,又逐渐模糊洇开。
他没有同窦昭理论,没这个心力,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门边走去。
没喝几杯就成这副样子,如今他是身体真是不行了。
宋墨:来人,再拿壶酒来。
窦昭:不准去!
窦昭厉声的呵斥。
窦昭:谁都不准给他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