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219
景钰:你跟娘要走的路,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我问过娘,她说我是公主,既享了万民供奉,自当尽责。可也希望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而不必因为他人所言收敛锋芒。
景钰:我不太明白,这两者不是冲突的吗?娘想为天下女子争个公道,我也觉得没问题。我虽为公主,从小锦衣玉食,可也会羡慕你跟大哥。你们可以进学跑马射箭,可我若做同样的事就会有臣公同父皇进言。
景钰:可是后来你去了蕃地,大哥跟娘多年相争,父皇也只是看着。我为大哥鸣过不平,看着嫂嫂为痛失腹中骨肉而强撑病体,也曾同娘争执过。大哥被娘打压,父皇默许,多年囿于孝道连冷脸都不敢给。
景钰:每每听到女真和蒙古人犯边的消息,我也为你担心,求父皇允你回来。辽东那么危险,至少等到哥哥你及冠后再回去。然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羡慕的你们,也不是真的可以事事无拘。
景钰:礼法约束着我,也约束着你,约束女子,也约束男子。娘想做皇帝,想为女子争个公平,可是这样一来那些束缚压迫就真的会消失吗?我们这一家人,真正压在头顶的是父皇,换做了娘,她真的会不一样吗?就算我相信娘,那么天下还有那么多大小宗族,把一家之主从男子换做女子,以前的那些规矩礼法就会不同吗?
这些话憋在景钰心中不知多久,一直苦于无人诉说,今日见了朱佑霆,本也没打算吐露,却不知怎的忽然就忍不住了。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朱佑霆的回答,抬眼看过去,只见朱佑霆盯着她,眼神很是诡异。
她伸手去推了推,朱佑霆明显是回过了神来,却还是没说话。
还一直盯着,景钰有些恼火,她难得这么正经,还动了脑筋,亲哥这是什么表情?
朱佑霆:……我只是……有些意外……
朱佑霆是真没想到,太惊讶了。
景钰不蠢,他一直知道,可更多是源于小时候一起胡闹时这丫头的鬼机灵和对于娘的信任。
毕竟流言和斑斑劣迹摆在那里,娘登位必然面临后嗣问题,朱佑霆此前从未考虑过景钰。
大意了,流言害人不浅,知道水分大,却没想到原来他妹妹非但不蠢,还挺聪明,而且最绝的是看事通透。
就是多年胡闹惯了,又因着父皇对于娘的忌惮,没怎么好好读过书,不过这些如今亡羊补牢倒为时未晚。
朱佑霆:你说的这些我自然也知道,娘也知道。没有任何事能够一次成功,尤其是前所未有之大事。你眼光挺毒,看得清楚,真正需要被打破的不是男女有别,是伦理纲常。
朱佑霆:世人总说,男子是大树,女子如藤蔓,大树屹立于天地,风雨不惧,而藤蔓要想离开泥泞的地面,便只能依附于大树。我们要改变藤蔓的处境,想反驳这个言论,于是想办法把大树砍倒,你说会发生什么?
景钰:树倒了,藤蔓也会跟着倒下。
景钰不解,这意思不就是指娘所做之事,一个弄不好就是同归于尽?